“无涯宗宗主设置专门可供任何人面见的意见箱。哪怕我不是无涯宗之人,来无涯宗拜访无涯宗宗主也是顺理成章之事,几位峰主难道不知道?”
乔菀宁靠在身后的大理石柱子上,摊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好声说道。
“今时不同往日,我无涯宗宗主岂是你想见就见的。万一你是妖魔两界的卧底,岂不是置宗主于陷境。”
天衡面色更寒,厉声喝骂道。
“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对宗主多么维护多么尊敬,怎么她的政令你们说改就改,这不是寒了她的心吗?”
乔菀宁心中感到匪夷所思,奈何她本来就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一向对事不对人。
众人看她只是一介法力卑微的枯枝残魂,也敢在他们面前大放厥词,面上的厌恶更甚。
“我们宗门内部之事,由不得你一介外人干涉。”天权一甩手中的判官笔,冷声道。
乔菀宁看着他一身青衣,上面用九天云缕细细勾勒出几道隐形的防御符文,内衬穿着护甲,文质彬彬,面如冠玉,像是一个学富五车出口成章的学子,而不是什么仙君。
乔菀宁于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玉衡,刚欲开口,就被她满脸怒意地打断,“她已经死了,你算什么东西,她已经死了三十七年了,都已经投胎转世了,我们刚寻回的她,她就在无涯宗内,你说你是她,就凭你这卑微的木妖。”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一把拨开众人,上前两步,眼中由愤怒转为怨恨,“不,你不会是她,她不会过多纠缠,不会丢下一手创立的无涯宗。你有她的记忆,那有怎么样,她已经回来,你一身的魔气,怎么可能是她。
“谁不知道她修为短短一两百年就冠绝三界。这本来就违背天理,指不定是她练了什么邪修的功法。你就是她为了提升修为弄出来的脏东西吧!
“她修为大涨之后都干过什么?弑师灭道、杀夫证道、勾结妖魔两族,如此断情绝性,那还是一个人吗?那么你是什么呢,心魔、三尸,你这种这种冤魂碎片不自裁已经是对她的侮辱,你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里,抹黑她。”
“……”乔菀宁听着这一番论断,一时愣是不敢出声,毕竟现在这个情况,她也搞不清楚。
美丽的大师姐、热情的大大师姐、红衣如火的大师姐、言笑彦彦的大师姐,似乎很久没有看到她笑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乔菀宁不知道,或许是已经忘了。只是念及她与她同为女子,她没有离她而去。于是在杀了所谓的师傅之后也就将她带在身边。
究竟何时生了变故?大约是自己从未对她的关怀,真心实意地感到过欣悦。她遇己之时,已是冷心冷情,所思所想,无非是修为精进、复仇雪恨、目的达成而已。
“所以,为了我师妹,你这来历不明的鬼东西,赶紧消失吧。”
她喃喃说道,近乎魔怔。说到最后已然像是解脱般哈哈大笑起来。看着乔菀宁认真说道:“师妹,不要再留恋世间,如果你真是她的一部分魂魄,也请安息吧,不要败坏她所一手创立的基业。”
“还废个什么劲,一介妖物,杀了也就杀了。”
脾气最火爆的天璇不耐烦道。
于是几人再次不由分说一拥而上。
乔菀宇终是不敌,强提着一口气,交手几招之后就想脱身,可还没等她施法,一声惊呼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椎嫩、青丝披散,身着粉色衣服的少女,正趴在假山之上。惊恐地捂住眼睛,似乎是不敢看这出打斗的惨状。
但是短暂的惊恐过后,她还是竭力张开手。
待看清那少女的面容,乔苑宁面上骇然变色。
那一张脸,太过熟悉;那张脸,她看了数百年,早已刻入骨髓——竟是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
她的脸?
“宗主。”
“宗主大人!”
“宗主危险!”
“……”
众人都朝那女子惊慌呼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担忧。
“你们不要打了,我能感到她没有恶意。我有事情想要问她,跟她了解。”
少女听到众人担忧的高喊,立刻让还要动手的七峰峰主都住手。紧张却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看着乔菀宁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担忧。
乔菀宁没有忽视,少女在看到自己的面容那一刻,面上也是无与伦比的震惊。
这种神态、这个语气!
乔菀宁有一瞬间的呆滞,随即眼睛一亮,“你可是异——”
她心中的话戛然而止,她在一众呆愣住的峰主与少女的尖叫声中缓缓低头,只见一柄长剑透胸面过,尤自向下滴血!
乔菀宁缓慢转头,看见了一张俊秀的青年面容。
她的脸上显出几分疑迷惑,这张脸她也熟悉。
她曾看着他从试炼的长阶爬上来,见过他跪倒磕头奉茶、也见过他在后山的竹林中舞剑。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这样冷峻的面容。
她吐掉口中的血水,喘了一口气,“虽然现在的场景不适合谈这个,但是——”
她仰起头,颇有几分欣慰,缓了片刻才继续道,“恭喜,你,出师了!”
下一秒,她整个身体顿时消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