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ta给你编过辫子吗?”他问。
希尔的手指停了。
她的目光从石头上移开,落在他身上。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太快了,尼罗来不及看清。
“你怎么知道她会编辫子?”她问。
“我看了信。”
沉默。
尼罗以为她会生气。那是她的信,她没让他看。但她没有。她只是把那颗石头放在膝盖上,靠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
“编过。”她说,声音很轻。
“那您现在的辫子——”
“不是她编的。”
尼罗当然知道不是她编的。Vita已经不在了。但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您为什么不自己编?”
希尔没有回答。
尼罗等了一会儿,又问:“是因为您不会,还是因为不想?”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壁炉里的火烧得很低,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台上的风信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紫色的影子在地板上晃动。
“不会。”希尔最终说。
她的语气很平,但尼罗注意到,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手指攥紧了那颗石头。
他没有再问了。
他觉得自己大概知道答案。
那天晚上,尼罗没有回窗台。
他飞到希尔身边,落在沙发扶手上,把身体缩成一团。希尔看了他一眼,没有赶他走。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风信子还没有开,但叶子已经长得很茂盛了,在月光下泛着深绿色的光泽。
“尼罗。”希尔忽然开口。
“嗯。”
“你问的那些问题——”
“我不问了。”
“不是。”她的声音顿了顿,“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尼罗转过头,看着她。月光明亮,照在她的侧脸上,把白色的睫毛照得像结了一层霜。
“那就等您知道怎么回答了再说。”他说。
希尔没有说话。
但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尼罗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Vita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希尔一提到她就变成另外一个人。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以后,他不会让希尔一个人待着了。
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不想。
他忽然理解了那个词——那个Vita在信里写的词。
你只是还没遇到对的朋友。
尼罗把喙埋进翅膀里,在沙发扶手上缩成一个小小的黑色毛球。
屋外的钟敲了十一下。
风信子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楼上,床头的抽屉里,那个刻着歪歪扭扭风信子的木盒子安安静静地躺着。
旁边的矮柜上,灰蓝色的石头压着一叠泛黄的信。
最上面那封的末尾,写着一个名字。
Vita。
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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