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tara·C:今天也玩得很开心
-Estara·C:我忽然想到,下次有机会可以带你去我的学校看看
-Chales:我也很开心
Charles:好啊
……
一切都是少见多怪罢了。
等时间久了,就见怪不怪的了。
一天的工作临近结束,向满还在洗刷剩下的一个杯子,表面认真工作,内心麻木不能自理。
——男的和男的也能谈恋爱?!
这是这几天都在颠覆向满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的新认知。
男的和男的和男的也能……
"Keep up the good work. I’ll pay you tonight, and you might even get a raise."店长过来拍肩搭话的功夫打消了他的思绪。
向满洗得认真,简单回复一个"OK"。
“你怎么,看着有心事的样子。”店长侧头看着他,自动切换中文。
“嗯?没有啊。”刷完后擦干手,还要把这些马克杯放回原位,“我看起来很颓废?”
店长细想了想:“倒也没那么明显,但隐约觉得你有点不对劲。”
忽然凑近:“咋了,是不是期末考试挂科了?没事的不丢人,开学补考难度也不大。”
向满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的事。”
“我期末周都很认真备考了,咋可能挂科轮到我头上。”
这就不好猜了,店长思索。
向满:“……”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哥们这么有八卦心。
小向员工既不是挂科,家庭上……不知道不好说,恋爱上……他记得整个店里就Kael在谈女朋友
,至于其他人,没听说过啊。
跟朋友闹别扭了?
“哎,是不是因为上次那个Estara,你真逮着机会问了人家中文名,结果被冷落了?”
向满:“……没。我过得很好,顶多是打游戏睡眠不足。”
确实,因为那件事儿搞得他难以入眠,睡不着就开始捣鼓游戏机。
“你不要忘了给我加薪就行。”在离职的最后五分钟前,再次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老板的肩。
“叮铃~”
"Welcome in——"
店内规定,哪怕是下班前一分钟,只要有点餐或客人进入,都要投入和白天一样的工作热情来。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向满刚还满脑子的时今宥,这会儿可就面对面见到了。
"请问需要点什么?"他开口,发现嗓子发紧,希望不要被别人听出任何不对劲。
这次,对方只是要了杯摩卡,并且要求打包。
“你不去做?”点完餐后时今宥跟向满搭话,其实也是句废话,毕竟餐饮工作这行,轮班换着干是常有的,但他就是想明知故问。
“我今天主要负责打扫,不过还有三分钟就下班了,这会儿也能偷点懒。”向满果然如此说,站在面前看向坐在等候区的人,问他:“你呢?怎么现在大老远跑过来?”
“今天到市区办点事,回来路上口渴,顺便看看你。”
这话说得好暧昧。
自从认识到自己的真实心意,以往听着说不上来的感觉都在心里又添油加醋一般,以至于思维也跟不上新的脑回路,莫名其妙含笑说了句:“我有什么好看的。”
晚上人少免排单,一杯拿铁的制作也要不了多长时间,完好后时今宥又问向满,需不需要等他几分钟。
“……”
“好,我马上就下班。”
为了不影响最后工作,时今宥选择在外面等,向满拐回去脱掉工作服,没想到离开前又被店长拍住了肩:“你小子,可以啊。”
“刚我还说是不是和Estara有了小纠纷,你说没啥事,结果转头就和人家好上了。你的社交能力,杠杠的。”
店长给他竖大拇指。
“我……”向满也有点小心虚,挠挠脸,“某次周末看书店的画展,和他遇上了,没想到我们都还没忘记对方……”
“话说这还要感谢你,感谢你那次鼓励我敢于向客人推荐店铺活动,这才有了以后的交往机会。”
他只想麻溜离开这“是非之地”。
"Alright then, I’m off. Bye everyone"
……
夜幕将临,只是等待的这会儿时间,时今宥就觉察到天色一分比一分前暗下去。
“好了好了。”向满出来时招呼他一起走。
“刚才一直说话那人是你同事?”——这不又是废话,都穿一样工作服了,不是同事还能是什么?
时今宥心底吐槽自己。
“是我老板,开工资的,问我怎么和顾客玩上了,”向满说,“他还记得你。”
时今宥听完,点点头。
又听向满说:“我明天就不干了。”
“为什么?”下意识问出口,以为是有什么突发情况。
“因为我就打算兼职一个月啊,体验体验生活。剩下的时间,在家闲着或者出去玩。”
原来是这样。
聊天戛然而止,沿着地上铁的小路上没有别的行人,一时间除了脚步声和路上的蝉鸣,暂且寻不到别的来烘托氛围。
如很多次并肩走一样,向满又偷偷看向时今宥。
聊天还停留在上次的出去玩回家后……他忽然想到这个。
之后再也没不嫌烦似的和对方瞎聊,因为——那里变成了一处禁地。
喜欢时今宥。
这是早该意识到的情感,都怪他太过反应迟钝,等有了一次意外的了解才摸清自己心意该朝的方向。
“他们是恋人。”
那天听完这句话,即使当场消化并做出勉强不算太过僵硬的反应,可……
第一次知道,原来爱情的局限远不止于此。
有点不想承认,但所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的确确在有了新认知后涣然冰释,一块突如其来的碎石,猛地投进一向平静的心湖,漾开层层翻涌的涟漪。
先前他只把对时今宥的种种异样归为难得的友情,那些下意识的贪恋、想要触碰的渴望、独处时心口莫名的饱满发胀,一桩桩,一件件,原来全都被他自欺欺人地掩埋心底。
恰似一颗蛰伏已久的种子,如今真相轰然降临,外壳轰然裂开,嫩芽不顾一切地顶开泥土,猝不及防破土而出,再也压制不住。
但其实他也有害怕。
这是从未接触过的,甚至称得上颠覆的。本能想要躲闪、否认,可破土而出的心意如同柔韧的藤蔓,紧紧缠裹住胸腔,逼得他无从逃避,不得不承认这份感情。
慌乱攫住了他,手足无措,既惶恐这份感情的来路,又无法再假装一切只是友谊,于是整个人陷进一片无所适从的茫然,整夜整夜地失眠。
我喜欢你。
这句话只是看着对方的身影在心里默念,仿佛就耗尽了向满所有的精力与勇气,怕这世上有读心术,下一秒时今宥就突然转头,不可思议地问他在想什么,然后离他老远……
“怎么了?”时今宥忽然回头,见以往叽叽喳喳的人一直没说话。
好在心虚者的目光早已挪开,只是一副垂眸走自己的路的模样。
“啊?”向满回过神来,也看向他,“没事啊。”
朋友都是gay了,那他是否也对这种群体能够接受呢?
向满想,如果时今宥知道自己身边的男生也喜欢他,会是什么反应。
又想到,他这么好的人,性格家庭长相都不差,社交圈里是否早有跟他表白过心意的呢?
在还没认识他的人生里,他对朋友都是这样的吗?然后时不时跳出一个不长眼色地来毁了友情,爱情也没戏?
……
他也想越多,越想越乱。
“今宥。”向满以前这样叫过他,只是如今再开口,两字的发音在唇齿间发酵了更浓的暧昧——当然,仅向满可感。
“……”
“嗯?”时今宥不解,怎么又没了下文。
“你……”明明是一件很小的事,可突然的原地站立莫名增加了严肃性。
“你是不是很喜欢交往比较活泼的朋友?”
这算是什么问题?向满自己都发笑。
“为什么这么问?”时今宥是真的不太理解。
“因为……就我接触到的,你目前朋友都是比较外向的啊。我,还有那天遇到的那对小情侣。”
原来是因为这个。
“纯属巧合。”时今宥摆摆手,示意他跟上继续走,“内向的开朗的朋友我都有。”
“但每个人带来的感觉都不一样。”他故意和向满走得近了些,“我还以为你在想什么呢,这么有心事的样子。”
那哪一位又是你最重要的呢?向满又冒出更幼稚的问题。
喜欢一个人这种念头一旦生长,就是连根拔起也得要力拔山兮的劲,更何况现在给向满再多的好处他也不想将其强行斩断。
想牵起他的手……
向满低头,看向对方空闲且自然垂落的左手,假如也可以有那样的十指相扣……
“行了行了,现在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伙伴,所以我亲爱的朋友,能不要愁眉苦脸了吗?”时今宥的声音随风贯入耳。
于是向满抬头,强行扯出一个笑:“我看起来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