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舟行落地时顺势一个翻滚卸掉了大半冲力。
啊,这熟悉的头晕想吐的感觉。
他揉揉脑袋,从地上爬起来,一阵头晕眼花。
本以为小命不保了,那股红光笼罩下来时,浑身被刺骨的冰凉包围。
他拍拍膝盖。但这熟悉的感觉……那个邪气的法阵,竟然是个传送阵?
环顾四周。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的树冠,地面铺着枯叶。这是把他们传送到哪了?原始森林?
空气中没有充斥着密集树丛里充足氧气的清新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铁锈味,若有若无,但挥之不去。周围漂浮着薄薄的淡粉色雾气,像雾气里加了红色染料。伸手捞了一把,里面什么也没有,和普通雾气无异。
身旁接连不断地还有人凭空出现在半空中,跌落在落叶堆上。脚铐的铁链声响成一片。
大部分人都没搞清楚状况,还有人摔伤了在喊叫。
闻舟行没打算留在原地。他可不相信那群黑衣人费那么大劲抓这么多人,是为了白嫖他们挖几天矿,然后就把他们放了。
虽然人类就是种很奇怪的物种,但应该还没神经到这种地步。
他试着调动灵气,但经脉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流在丹田附近游离。空气中灵气也未回应他。哪怕远离了那群黑衣人,镇灵锁仍在运转。
他扯了扯脚铐,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砸了几下。石头豁了口,脚铐安然无恙。
镇灵锁果然不是能用蛮力解开的。
他果断放弃,先起身离开。这里人太多,留在这里目标太明显了——就像一个靶子。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再想办法解决镇灵锁的问题。
周围的人还在懵逼,没人注意到他。他压低身形,快步闪进一片灌木丛,几步便消失在林荫深处。
闻舟行用袖子捂住口鼻。第六感还在狂跳,从走出矿洞那一刻起就没有停过,他觉得自己始终身处危险中,一直难以安心。
这粉色的雾气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他从未见过这种颜色的雾。是这地方特有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无法避免的情况下,还是少吸入为好。
他边跑边观察四周环境,寻找可以藏身的地点。
一片宽大的棕榈叶引起了他的注意。叶片低垂,旁边的枝干交错,形成一个天然的遮挡。前方是一小片裸露的土坡,恰好是地势最低的落脚点。如果有人从那个方向过来,一定会踩上那个坡。
好一处伏击点。
闻舟行心中一动,停下脚步。
正欲将手伸过去拨开叶片——
扭头就跑。
“吼!!!”
我就知道。闻舟行痛苦地闭上眼,连滚带爬地闷头狂奔。
这么好的伏击点,怎么可能空着?一定有东西在蹲点啊!
身后那只不知模样的野兽紧追不舍。他不敢回头,但那股没刷牙的腥臭味已经越来越近了。
余光瞥见旁边的灌木叶下被掩盖的痕迹。计上心头。
他猛地左拐,几步冲刺,然后一个急刹,抱头蹲下。
野兽飞扑而出。
“嗷?”
它扑了个空。低头一看。
脚下是一个陡峭的长坡,但为时已晚,已经收不住势了。
“嗷——!”
闻舟行探出头,看着那只越滚越远的野兽,笑眯眯地冲它挥了挥手。
“慢走,不送。”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心情愉悦。趁它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赶紧开溜。
“咳咳咳。”
喉咙深处传来一阵痒意。他捂嘴咳了几声,俯身吐出几口唾沫,观察片刻。倒没见什么异样,只是喉咙的不适感挥之不去。
是粉雾有什么问题吗?
到底还是对这粉雾难以放心。他记在心里,重新捂住口鼻,加快脚步。
“救命——有没有人——救人啊——”
闻舟行脚步一顿。有人在呼救。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理智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他现在都自身难保。
但呼救声越来越微弱了。
鞋尖在泥土上左右摩擦。
他“啧”了一声,调转脚步。烦躁地朝那个方向跑去。
闻舟行循声来到一处潭水边。潭水是浑浊的绿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半点看不清水下。
一个头发凌乱的女孩趴在岸边,正用尽全力拉住一个人的手。那是一个中年男人,下半身没在水中,似乎被什么东西拖住了,只有胸膛以上还趴在岸上。女孩死命往上拽他,但纹丝不动。
看到闻舟行,女孩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救命!救救我们……爹为了救我被拖下去了!”
闻舟行蹲在潭边往下看。潭水一片深绿,什么也看不清。
“被什么东西拖下去的?”
“不知道……像水草缠住了脚……”男人的声音痛苦而嘶哑,“已经没知觉了……是活的……一定是活物!”
女孩抖着声音补充:“我掉下来的时候落进水里,感觉有东西在拽我,我爹把我拉上来了,他自己却滑了下去……我们都没看清是什么。”
她眼泪鼻涕糊满了脸:“救救我们,我们会报答你的……求你……”
闻舟行低声咒骂了声,他连水底下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根本无从下手。
硬拉只会把男人拉成两截。或者都没了力气被水下的东西一起拖下去。
他只能赌一把。
“再撑一会儿。”闻舟行对女孩交代。
他跑到潭边的树下,找到一根粗壮的树杈,放在腿上用巧劲一掰。树叉应声而断,断裂处尖锐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