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正初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丁点,“这或许只是巧合”的念头。
“……哇。”他看着卵的奇妙变化,低低地发出一个气音,打心底里觉得神奇。
这枚卵刚才展现出的精准生物感应能力,远超联邦现有科学的认知边界。
这很可能是一个强大的、未知的外星生命体。
作为科学家,最令人兴奋的就是探索新的边界。
他把这个判断写进观察日志,然后抱着卵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开始跑接下来要做的事。
首先要把刺刀号的名气逐渐压下去。
对外通讯必须由他控制,在所有频道上设置信号过滤,船员私人的加密通讯也要通过他设的节点转发,任何异常信号都会被自动拦截标记。
这样就能有效预防告密。
与此同时,他和灰一起写了一套自动判警脚本,能在探测到联邦信号之后,自动提前计算规避窗口。
简而言之,刺刀号现在可以自动防御了。
至于身份——他对着镜子重新检查了一遍仿生面皮和遮眉骨的刘海。通缉令上的照片还有被人认出来的风险,最简单的方式是减少“刺刀号”这个名字在航道上的出现频率。
之前劫来的那艘小型劫掠艇正好派上用场:大刘带几个老手组成小分队,用劫掠艇出去干活,目标小、行动快、不易追踪,刺刀号退到后方做支援和中转。
至于之前全船人要给他凑钱买量子场分析仪的那笔钱,江正初没动。
他让灰重新核算了每个人上次劫掠的分成,把那一大笔按照各自的需求比例重新分配,直接汇回了他们家里。
他只给自己留了一部分,够买几样基础试剂和卵的温控耗材。
毕竟,他对卵的兴趣已经远超量子场分析。
——
灰端着咖啡走进来的时候,江正初正抱着卵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舷窗外那片沉默的星尘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博士,您的咖啡(??????`??)”
江正初接过来喝了一口,顿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微苦的味道,舌尖上漫开一层淡淡的甜。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深褐色的液面,又喝了一口确认。
没错,加了糖。
“灰。你加糖了?”
灰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了一下,屏幕上的字迹在空气中投下一片淡蓝色的光影:“本机检测到博士近期情绪指数偏低。咖啡因摄入超标,睡眠时长不足,心率变异性略低于正常范围。综合判断:心情可能不、不太好。”
他顿了顿,屏幕上换了一行字,颜文字从(????ω????)慢慢切换成(??????????)??,“所以本机擅作主张,多加了一点糖。甜的东西有助于、于缓解压力。”
江正初端着那杯比平时甜了一些的咖啡,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这杯,好像也没什么不好,他又喝了一口。
“没放太多。还可以。”
灰的屏幕上迅速划过一连串颜文字——(??????)(????????????)????(????????-)??——然后它站直身体说:“本机很高兴。本机会记住这个配方。以后博士心情不好的时候,本机就加这个量的糖。”
江正初低头看着杯子里还剩半杯的咖啡,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说不上是笑还是无奈。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一只手端着咖啡杯,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卵壳上。
卵壳温温的,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这枚卵在玫瑰星云里孤寂了多久?
风暴中心那个空腔区域,没有温度,没有光照,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磁场和尘埃。
如果不是刺刀号被赏金猎船追进星云,如果不是他出舱触碰了它,也许它会一直待在那片真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