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遮了,可常谒的衣角和他的宽袖都被溅了油点子,反正他自己是忍不了的。要是时间充足,甚至想要洗沐一番。
于是刚刚带下楼的包袱又被他们拎上楼。
“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生活不能自理呢。”常谒挣脱开周尽伊的搀扶走在他前面,三下五除二就进了门。
常谒换了衣服,摸向一旁的桌子,拿起于天继续别在腰间,再次摸却摸了个空。心中一惊,双手一同摸索巴不得把没擦干净的灰尘都抹掉。
“你在找什么?”周尽伊的说话声从身后传来。
常谒猛地转身撞在桌沿,头一回慌乱,因为他没察觉到周尽伊的任何气息,“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也就在他开始给桌子一顿擦灰的时候出现的,但是看了常谒的表情觉得有趣,故意骗他说:“要是我说我一直在这呢?”
一直在这?岂不就是盯着他换衣服?身为白鹤的他都做不出偷看别人换衣服这种事,那个他曾以为清冷高贵的白狼却做了,况且看的还是男人。一瞬间不知道该羞耻还是鄙夷。
“你...”常谒并没有你出来。
“骗你的,我刚过来,”周尽伊把他内心的想法看的透彻,觉得差不多了打断常谒的话,靠近,抵住桌沿的常谒已经没有退路,周尽伊扯住他的腰带,把对方紧张寻找的荷包挂了上去,“既然这么宝贝?那可千万别弄丢了。”
或许是因为里面的药很珍贵,所以紧张。
是的,是这样。常谒一遍遍说服自己。
一前一后下了楼,准备上路。
楼下的喧闹和争执已经停止,不清楚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反正旁桌的客人已经离去,小厮大抵也被拉到角落挨了掌柜的骂。可正因如此才不对,周尽伊同时也未曾看见墨向好三人,心中暗道不好,径直闯入后厨。
小厮正被掌柜劈头盖脸的骂,看见来人双双怔愣,周尽伊质问道:“刚刚争吵的那两桌人呢?”
“客官,这里不能进啊!”掌柜的上前要叫他退回去。
“我说刚刚那两桌人去哪了?”周尽伊不退反进。
他被吓一跳靠向一侧不敢说话,小厮看了一眼掌柜的眼色也跟着低头沉默。可是他会错了意,掌柜的急忙伸手拍小厮的脑袋,提醒道:“说话,说话,人去哪了?”
他颤抖着说:“您的朋友追着他们出去的,小的也不知道去哪了。”
想来也是,他们会知道什么,简直就是病急乱投医。他一把撩开布帘,常谒就在门口安静的等着,拽起他的胳膊向外走,脚下三两步,墨向好和万遇青大步跑了回来。还没站稳,“不好了,你徒弟不见了。”
“怎么回事?”
“是这样。”
他们二人刚上楼,旁桌的人就自讨没趣的走了,周如南气不过追了出去。这家客栈地处中心,人来人往,周如南看清了他们离开的方向,不过他并没有追出去,却被人挤人挤进一众人的包围里。
冲上来两个大汉二话不说就拉住他。
“哎?哎??”被拉着跌跌撞撞走了两步,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周如南知自己不可随意出手于是打算先观望一下这些人想做什么。
坐在一张木桌前,对面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身侧的大汉将他的手腕放在桌上。他不解,警惕的挣扎了两下,左看一眼、右看一眼,问道:“干什么?”
老者左手轻抚胡子,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周如南这才看出眼前的人是个医者。有些不太理解他怎么还带着两个壮汉手下,稍稍收敛气息,为了避免张扬配合着他。短短片刻,老者脸上表情千变万化,时而皱眉叹气时而点头。
自己什么样他很清楚,但见着一连串的表情,周如南竟还是跟着心慌了一下。
可是对方依旧犹犹豫豫,故作神秘,他没了耐心直接问:“喂,你这是什么表情?看出什么了?”
“内里虚浮,丹田无力,肾气亏损。”
“我呸,”周如南一个激动忘记伪装,轻轻松松挣脱开两人的桎梏窜起身,“你才虚浮,你才无力,你才...”他即使制止,实在是说不出口。
四周围观的人细细簌簌的议论声异常明显,更过分的还有嘲笑声。偏偏一转头瞥见墨向好和万遇青站在人群中看戏,两个人都冲他露出了然于心的微笑,这加重了他的气恼。不过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咬牙切齿的瞪了老者一眼。
对方倒是冷静,还在和声和气的劝说:“小兄弟,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别这么激动,这不是什么羞耻之事,老夫能治。”
心知肚明的周如南见他还在继续挑衅,终于还是没忍住爆了粗口:“治你大爷!要不要我来好好治治你?”
说着他做了个挽袖子的举动,手痒痒想教训一下。这时喧闹的人群中,那两声轻咳还是传入了他的耳中,是墨向好的提醒。于是他快要挥起的拳头收了回去,恰巧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将他包围,不能动手还要被这般羞辱,气的他快喘不过气,碍于身份打算转身就走。
转过声,两条壮士的臂膀交叉挡住去路。
“还想干什么?我都不跟你计较了,”周如南回头,一脚踩在板凳上发出重响,耳力若是好的估计已经听清木凳由内而外断裂的细微动静。
面对周如南的架势那个游医还是淡定自若的模样,手指轻叩桌面,“诊费,十两银子。”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