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鹤山庄他有印象,但他与飞鹤山庄有什么仇确是不知道的。
他蹲下身,眉头轻皱,“你确定?他说他与我有仇,我可从没对飞鹤山庄做过什么。”
如果是别的常谒或许会认错,可飞鹤山庄他永远不可能认错,他拉着周尽伊坐下。周尽伊有几分奇怪但还是顺着他的动作,重新坐在他身边。
常谒说:“我确定,因为他的功法是飞鹤归一。”
飞鹤归一是白鹤的功法多少人都知道,但鲜少有人知道这并非是白鹤自创功法,而是从师门带出来的。师门对这套功法保护的紧,就是门中弟子也需达到条件才有资格知晓,有学习的机会。而白鹤在江湖上打响名声之后,这便成了飞鹤山庄的禁忌,提都不能提。
但这么一说,周尽伊反而更奇怪了,因为眼前的人也的的确确的会飞鹤归一。
“他是你的徒弟?”周尽伊当然知道不是,是故意这么说的。
常谒笑了笑,摇头,“我哪里有什么徒弟,他应该是飞鹤山庄幸存之人。而且应当姓端木,因为只有本姓弟子才有机会学习飞鹤归一,他应当是以为你是覆灭飞鹤山庄的人。所以,你是吗?”
语气里的怀疑周尽伊听得出来,他与白鹤多次交手,不管旁人怎么说但他可以肯定常谒就是他所认识的白鹤。飞鹤归一眼前的人也会,至于昌六的话背后有什么隐情,大概就与这飞鹤山庄有关了。
“不是。”
周尽伊只说不是,却没半点给自己辩解的意思。
常谒将大氅分给他,然后说:“我信你。”
火堆旁的几个人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噼里啪啦的声音,两人谁也不再说话,各有心事。
常谒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信他,也许是眼盲的这段时间,心也盲了,在长久的照顾下轻易相信了周尽伊。而周尽伊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相信自己,对于常谒身上的谜团选择视而不见。
与此同时,原青城平福阁内几个人影偷偷摸摸闯了进来,药人出现与之对打在一起。
“这是什么鬼东西?”其中一人说道,“这么难对付!”
李殿背靠圆柱站定,月光斜斜切过她的脸,勾勒出柔和得近乎温婉的眉眼,却翻涌着淬了冰的狠厉,像腊月里的寒刀,刮得人皮肤发紧。
她右手握着重剑,从阴暗处缓缓走出。
闯入者这才发现她,呈扇形围上来,看清是个女人,为首的人松懈下来。
“你是什么人?”
李殿没有回答,直接出招。挥剑时带着万钧之力,剑风扫过,池水激荡升起水柱,四周门窗都震得嗡嗡作响。
见讲不了道理,一群人也出手对弈,短短三招,他已经折了三个弟兄。气喘吁吁的停下手,可算是意识到眼前的人不简单,拦下了身边其他弟兄。
“我们找的是药王,跟你无冤无仇,”为首的撑着底气吼道,“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李殿没说话,只是手腕一翻,重剑在身前划出个半圆,带起的劲风卷得地上的尘土漫天飞扬。她的眼神扫过众人,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那股子狠劲,和她温柔的长相形成诡异的反差,让人心里发毛。
“药王所在何处?说出来,否则我们主子饶不了你!”
李殿终于开口,声音却是意料之外的清软,像春风拂过湖面,“你们主子是谁?”
她早知这群人在打墨向好的主意,所以想方设法的叫周尽伊带走了他,果然没几天就找到原青城来了。哪怕今夜解决了这些人,还有千千万万种法子能找到他,只希望周尽伊在身边,能护着墨向好些。最好是她此刻能知晓背后之人,一举歼灭。
但是显然不行,几个人面面相觑,知道对方想套话,忙闭了嘴。
见问不出什么,李殿不打算手下留情,“自寻死路。”
三两下解决了这些人,顺带将尸体拖进深山,打扫和修缮了平福阁,等到天微微亮起才离开。
...
次日一早几人继续赶路,连跨两座城,天黑之前进了城门寻了客栈歇脚。
一夜无事,打算吃过午饭继续行路,他们收拾好包袱在一楼随意应付一餐。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运气有些霉,只要摆上一桌总有人要打扰。旁桌似乎是因为上菜的小厮多看了桌上的姑娘两眼,起了争执,一个人抬手就揪住小厮的衣领几乎把他提起。
“你信不信老子给你眼珠子抠出来?”
“客官消消气,是小的无理了,给您跪下磕头认错您看成吗?”那小厮急忙道歉认错,男人却还不愿放过他,最后还是那位姑娘说情。
“罢了,他既已知错就好,别吓到他了。”
这才罢休,不过男人在气头上,松开衣领的同时顺力一推,全然不顾小厮手中还端有两盘菜。那小厮大抵也被这架势吓破了胆,腿上一软,就这么被推翻在地,托盘和菜也摔落一地。
常谒距离最近,周尽伊起身长袖一甩护着他的头和大半个身子,挡住了溅起的碎瓷片。
这个姿势,说是把他的抱在怀里也不为过。常谒呼吸一滞,双耳被周尽伊的腹部和衣袖虚掩,这让他格外清晰的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为什么?周尽伊又在顾他?不是有生命危险的那种,而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没有陷入深思的时间,耳边响起来三道声音。一道是墨向好因此与旁桌起了争执,一道是小厮一边道歉一边点头哈腰的跟两边人说好话,还有一道,同时也是他听得最清楚的,是周尽伊,他似是微微弯下了腰,说道:“衣服脏了,上楼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