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向好转过身,和气的交谈,“我们几位结伴云游,路过此地。”
“路过,”那人视线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两个戴着斗笠的人身上,“吃饭还戴着斗笠,莫非是见不得人?摘下来。”
剩余的弟子缓缓也解决完了其他几人,全部围了上来,拔剑相向。
怕他们是不可能的,不过是不想招惹麻烦事,今天他们若是在此露面,凭借太齐宗的气性定要追他们到天涯海角不可。
“他们二人染疾,怕是不便。”
“我说摘下来。”那人可不管这些,口吻强硬甚至抬起剑便要以命威胁,最末位的是常谒,于是那人的剑架在了常谒的脖子上。
见状周如南暗道不好,选谁不行,偏偏选了个最不能碰的。他动作粗鲁,剑刃与常谒的脖颈挨得太近,已然划出一条血痕。墨向好还没想好应对措辞,周尽伊已经出了手。
谁都没看清他的动作,眼见着那人上一秒掷地有声的要求他们摘下斗笠,须臾间整个人飞了出去,剑被震断成几节。除此之外他身边的其他弟子无一幸免,同样被震开。周尽伊攥着常谒跃出窗台几个跳跃便没了影,墨向好连忙打上配合,甩下迷烟走了人。
动作迅速的上了马车,赶在有人通风报信之前离了城。照先前说的,常谒陪着周尽伊在外,出了城门那一刻周尽伊抬手摘下斗笠随手一扔。
“你这样未免太招摇了?”常谒说。
招摇?他不是一直以来都很招摇?他侧头,看了看常谒脖子上的血痕,心想就不该遮遮掩掩,没有那个必要,有这张脸反而没什么人敢来找事,现在好了还伤了常谒。不如就这样坦然,他倒是要看看有几个胆子大的要来找死。
周尽伊不屑一顾,“不招摇,那还是我吗?”
闻言常谒不多说,又开始闭目养神。
车轱辘压着地面转了一圈又一圈,这一段路走过来不知道平稳多少,周如南和墨向好也终于不用遭殃,直接睡了过去。不过万遇青却觉得这样太慢了,猴年马月才能到南莲山?突然一个细小的颠簸,墨向好倒在他的身上,肩上的人睡颜平和,看着这个画面,忽觉慢一点也好。
结果就是他们没能在天黑前赶到下一座城,附近没有驿站,连破败的房屋和庙宇都没一个,只好宿在了林中。
周尽伊取了些干粮给他们,那三人坐在火堆旁,唯独常谒离的很远躲在树下。周尽伊又回头拿了件大氅才走过去,将大氅盖在他身上,递给他些吃的然后落座在他身侧。
常谒接过吃食,“谢了。”
周尽伊刚想说这有什么,常谒抢先一步开口:“七年前他们离开时放了一把火,烧掉了所有,兄长护着我逃出来,背上也被烧伤一块。从那以后,就怕火,我是不是很可笑,什么都怕?”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往事,时至今日,周尽伊才勉强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所谓的血海深仇究竟如何。或许一开始怕苦让他觉得可笑,现如今也不可笑了。怕苦、怕死、怕鬼怪、怕火,而且失明那时的反应告诉他,常谒应当还怕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背着白鹤的名号,可他不过二十二,这么些年一个人经历许多。这些都不是可笑,是心疼,是同病相怜。
可他没有礼尚往来的讲出自己的往事,而是盯着对方眼角细小的伤痕,抬手轻抚,“这也是那个时候弄伤的?”
微凉的指尖触及,常谒睫毛轻颤,却远不及心底的颤抖。他稍作冷静,解释道:“不是,这个是随父亲云游,半道救齐无巍和花蓟他们时不小心留下的。因为那时不肯好好用药,留了疤痕。你说,我为何总是伤在这双目上?”
周尽伊神色一僵,收回手,“或许是老天觉得你识人不清,不想给你看见。”
“识人不清?你是指花蓟和齐无巍?”常谒仔细想想好像也是,“如果他们真的与七年前的事有关,那也只能算是父亲救了几头白眼狼。”
听见白眼狼三个字的周尽伊又是嘴角一僵,他不喜欢白狼这个称呼就是因为听起来太像在骂他白眼狼了。当然他并没有说常谒什么,对方自然也是意识不到的。
“有人!”
周尽伊有所察觉,剑光一闪那人朝周尽伊刺来。夜黑风高,还未看清来人的脸,他便一掌击退来人。今日的事情他大有愤怒,所以不管来的是谁都会变成给他解气的。然而那人是个执着的,顶下这一掌还要继续,周尽伊这才凭借微光看清了长相。
是先前找到金湖寻仇的少年,“是你!”
想不到他那么快就恢复,还能再次找到他的踪迹,是个有天赋的人物。
和上次一样,他还是卯足劲莽撞攻击。不过周尽伊今天心情不好,并不想跟他过多周旋,接了他两招便要一击致命。身后传来常谒的说话声,“住手。”
围观的三人以及周尽伊都齐刷刷转头看向仍然坐在树根下的常谒,他说:“留他一命。”
周尽伊上回就放过了他,听了常谒的话还是决定放过他,只是这次伤的更重,少年几乎已走不动道。望着离开的背影,其余三人各回各位不敢过问两个人在搞什么。
走回来,不等周尽伊问常谒已经开始解释:“他的武功,我认识。”
少年只说自己跟周尽伊有仇,周尽伊可记不清,自然不知他是谁。常谒既然替这个人求情,于是周尽伊问:“你认识他?”
“人我是不认识,但我知道出自何派。”
“何处?”
“飞鹤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