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工作人员把证件举到了他的脸旁边,一脸嫌恶地看了看证件照和江云程的脸,开始了例行询问。
“你叫甄德佳是吧?和哥哥甄部嘉一起去月幕氏族售卖这什么……动物皮毛?”
江云程也不知道他们给自己的证件上写了售卖,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工作人员看见江云程的动作,冷笑了一下。
江云程顿感不妙,正准备强行突破开溜的时候,就听见那工作人员说:“你们两兄弟长得倒是很像月幕氏族的本族人,要不是籍贯离月幕氏族十万八千里,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探亲的呢。”
江云程“哈哈”一笑,眼神往工作人员旁边的玻璃处定睛一看,只见上面明晃晃的映出了一张皮肤如树皮,眼睛如绿豆,下巴如扇贝的大脸。
我好丑。
工作人员笑着把证件递给了神情恍惚的江云程,随后就继续检查下一个人了。
江云程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马车内部之后就直奔卫生间,搓洗了四十多分钟才把墨斯的“劳动成果”洗干净。
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窗外的景色又开始倒退。
江云程看着反射在窗户上的他自己的倒影,恍惚间又变成了那张攻击性极强的脸,他猛地打了个颤,把窗帘关紧了。
希望这张脸没有在自己脸上存在过。
“喂!小江先生你不许否认我的劳动成果!”墨斯气恼的声音从江云程身后传来。
江云程奄奄一息地回过头,生无可恋地看着鼓起腮帮的墨斯:“我再怎么否认这张脸,它也还是在我脸上留下痕迹了。哈哈,我的眼睛好痛啊,墨斯你有什么头绪吗?”
墨斯凑近看了看江云程的眼睛,又伸手扒拉了一下江云程无力的眼皮,面露不解:“你洗的还蛮干净的呀,怎么会眼睛痛呢?”
“……”江云程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不再言语。
听着逐渐走远的脚步声,他又开始思考着那三道谜题。
但脑子里还是不断地闪现那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
江云程使劲挠了挠自己的头,试图把那张脸从自己的脑海中赶出去。
不对!
他突然想到了这张丑脸和谜题一之间的关窍——丑脸长在自己脸上,自己没看见也不等于它不在自己脸上,那同理可得,一棵树倒下了,没有人听见也不等于它没有发出声音。
想通其中的关窍之后,江云程激动地跳了起来。
“声音的本质是振动。树倒下去的时候,空气会被压缩、会传播、会震动——不管有没有东西在听,这些过程都在发生。”
“不能因为‘人’不承认这些的发生就去否认它的存在。”这应该才是奇论真正想听到的话。
“大白,你跳的好高啊。”小白的声音从江云程身后传来。
江云程回过头就看见了向他摇着尾巴的小白,随即就闻到了一阵饭菜的香气,他仔细嗅了嗅,分辨出是糖醋排骨和香辣虾的气味。
“寰宇让本大王来喊你去吃饭了。”小白说完就甩着尾巴快步走了回去。
江云程跟在小白身后,看见了满桌的饭菜,顿时感觉自己破碎的心灵被治愈了。
“还有一道菜,小程进来盛饭吧,大家都装好自己的了。”
江云程抬眼,只看见寰宇的背影——紧紧束着围裙绑带的腰和披散在颈侧的长发,还有不小心掉落在手肘处的围裙肩带。
江云程快步走过去,捞起了寰宇手肘处的肩带,又拿出他放在口袋的发带,将他披散的头发束好并绑了一个蝴蝶结,做完这些之后满意的退后半步,这才注意到寰宇正认真地在看着他。
“……”不好。
“很喜欢我的头发?”
江云程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没有回答寰宇的问题,耳尖的温度烧得越来越高,他弯下腰打开碗橱,拿出一个“碗”想要盛饭。
转过身,还没来得及掀开盖子,就被寰宇拿走了手里的“碗”,江云程只听他叹了口气说:“那是调料碟。小程你怎么在走神。”
江云程被寰宇的话尴尬得浑身发麻,转身想要去碗橱再拿一个正常的碗,却发现寰宇整个人正拦在他的身后,而自己就像是被他抱在怀里一样。
江云程只见面前寰宇那张洗涤心灵的脸在他面前越来越大,专属于寰宇的香气也变得愈发清晰,他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小程,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江云程只能从紧缩的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来回答:“我……开心。”
“为什么开心?我的头发上是不是有你喜欢的香气?”寰宇凑得更近了。
江云程没法再后退,他紧紧地闭着自己的眼睛,为即将到来的事情做着心理准备。
“嗯?
“小程,回答我的问题。”
寰宇的声音就在江云程的耳边,细微的震动好似他正在舔舐着自己的耳廓,江云程的尾椎开始发麻,腿部也开始发软。
江云程用手抵住了寰宇的双肩,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江云程的大脑嗡的一声什么动作都没有了。
“哇,有基佬。”小白的声音出现在了厨房的门口。
江云程整个人都快要羞愤致死了,他一把推开了快要贴在他身上的寰宇,瞪着门口的小白:“屁!我铁直!刚刚那么近,要是我们是那个基……的话,我们早就那啥了!我们什么都没干就证明我们是清白的!”
小白鄙夷地看了一眼江云程:“难道不是因为来不及……”
“我饿了!”
“来不……”
“我饿了!小白你再去炒两个菜!”
寰宇无奈,只得抓住小白的嘴筒把它牵了出去。
厨房里只留下江云程和他回荡在厨房的心跳。
他捧起水泼了泼自己滚烫的脸,过了一会降下温之后,他拿起锅铲照了照自己,没发现有什么异样,这才拿起碗走出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