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主动退让半步，抛出唯一的谈判条件，神色郑重至极：“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若肯应我，我即刻立血誓，此生绝不招惹凌烟阁分毫，不伤一人、不生一事，永远不为难阁中上下。”

沈雨缓缓抬眼，眼底满是戒备与疏离：“你想让我做什么？”

谢无妄目光灼灼锁死他，一字一句，执拗又认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光明正大追求你。”

沈雨想都没想，直接断然回绝：“不必，我不会接受。”

谢无妄早已料到他的反应，未曾动怒，只定下一场公平约定：“我不逼你立刻应允。就三个月，只给我三个月的时间。”

“这三个月，我随心追求，绝不逼你、不扰你半分。三月期满，你若是依旧对我毫无心意，我即刻放手，还你自由。”

沈雨刚要再度开口拒绝，谢无妄忽然话锋一转，眼底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轻声道：“而且，我可以帮你，完成那件你隐忍多年、一直求而不得的心事。”

沈雨心头骤然一紧，眼神瞬间绷紧，下意识反问：“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谢无妄望着他骤然变色的眉眼，一语戳穿他藏了整整二十年、从未对外人吐露的隐秘，语气笃定，还裹挟着丝丝酸涩的醋意：“我知道。”

“我知道你隐忍多年、默默守护，拼尽全力护在心上，是你的少主，沈砚尘。你喜欢沈砚尘。”

一想到沈雨满心满眼都是别人，谢无妄心底的醋意翻涌不止，语气也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沉闷。

原本沈雨还以为对方洞悉了自己的什么惊天秘密，心头紧绷不已，听完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看穿了自己暗恋少主的人设。

这本就是他演了二十年的幌子，半分真心都无。沈雨瞬间卸下所有防备，神色淡然地反问：“所以呢？你要帮我，得到少主的心？”

谢无妄眼底暗光翻涌，醋意与占有欲尽数炸开，语气骤然冷了几分：“自然不是。”

“我可以帮你除掉你的情敌，刘妍梦。”

他心底早已盘算分明。只要除掉刘妍梦，沈砚尘必然会追查真相，届时所有线索都会隐隐指向沈雨。

到那时，沈砚尘心生芥蒂、再无释怀可能，沈雨和他便彻底再无分毫可能。

嘴上说着三月无果便放手，可谢无妄心底清楚，他这辈子，从来都不可能放过沈雨。所谓约定，不过是他靠近这人的唯一办法。

沈雨不知他心底这般阴狠算计，闻言反倒灵光一闪，心里生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正好需要一个契机挽回跑偏的剧情、完成最终任务。这三个月的约定，或许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沈雨略一思忖，开口道：“杀少夫人大可不必。不过，若是三个月期满，我依旧对你无意，你可否帮我办一件事？”

谢无妄想都未想，应声干脆又虔诚：“别说一件，十件百件，只要是你开口，我都心甘情愿为你做到。”

“不用那么多，就一件。”沈雨抬眼，带着一丝审慎，再次确认，“不过，是不是无论何事，你都答应？”

谢无妄微微沉吟，认真划定自己的底线，语气坚定无移：“有两件事，我绝不可能答应。第一，让我放下对你的心意，此生绝无可能；第二，帮你追求沈砚尘，我也绝不应允。除此之外，哪怕届时你要我的性命，我也毫无怨言，尽数予你。”

听到这两条底线，沈雨心里莫名憋了一肚子槽点，却懒得再多废话。

好在他心里筹划的事，恰好避开了这两点。他要的，不过是让谢无妄配合演戏，重演一遍原定剧情，让他顺利完成挡刀杀青的任务而已。

“放心，不是这两件。”沈雨抬眸望他，神色平静无波，“只是空口白话无凭无据，你如何保证自己说到做到？”

谢无妄望着他戒备的模样，温声询问：“你想让我立下誓约？”

沈雨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凉薄通透：“男人的誓言，最是廉价不可信。”

说着，他随手取出一卷古朴卷轴递过去：“落笔签字，立字为据。”

卷轴末尾，早已默好一行严苛的誓约：立约人若违此誓，甘愿承受万虫噬心，不得好死。

谢无妄扫过那行狠厉的字句，没有半分犹豫，提笔落字，潇洒签下自己的姓名。

字迹落下的瞬间，卷轴无风自动，缓缓合拢，一道浅淡金光转瞬闪过，彻底凭空消失。

面对这般奇幻异象，谢无妄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只抬眸温柔凝着沈雨，轻声问询：“现在，我可以正式开始追求你了吗？”

沈雨坦然颔首，语气淡然：“可以。我倒要看看，堂堂谢庄主，准备怎么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