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转头去看南知喜的时候,人已经不在露台了。上官蔚京轻轻皱着眉头,问:“厉二哥跟南知喜熟吗?”
厉潮声摇头,“二哥只跟南家大少有过一些生意往来,其他的不是很熟。”
四处望了望,厉潮声指了指下面草场中被人群围住的一个男人说道:“那人就是南家大少南河。”
上官蔚京看过去。
刚才怎么没看到他?
厉潮声似乎知道她的疑问,给她解惑:“南河这个人很低调,为人温和,长相……端正,刚才他站在南知喜身边,或许你没注意。”
上官蔚京看了他一眼。
这时,南河转过身来,上官蔚京看清了他的脸。
眉毛不浓不淡,鼻梁说不上挺,五官将将够着“周正”的边缘。
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衬得唇色也淡,像一页搁久了褪了墨的宣纸。
气质温和,有些书香气,和南知喜看起来确实像是一家人。
上官蔚京仔仔细细地盯着,倒是发现一丝不寻常。
那张看似温吞的脸上,却藏着零星的沉寂,白面皮下是削瘦的骨,一双睡凤眼看似柔和慵懒,实则极薄的冰底下流着又沉又冷的水。
这人绝对不简单。
上官蔚京极轻的叹了口气。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上官蔚京的视线在南河身上多停了两秒。
男人似乎有所察觉,微微侧过头来朝露台的方向望了一眼。
上官蔚京笑着点点头,淡定的收回目光,转过头继续和厉潮声说话。
“这个南河,平时都在京城?”上官蔚京疑惑地问厉潮声。
“南家的生意都在京城,只是这两年往来华洲郡更多。你也知道的,华洲郡马上就要开放了,南家是打算做华洲郡的龙头企业的。”
厉潮声靠在栏杆边,背对着草场,看着上官蔚京。
上官蔚京还要再问些事情,就听底下有人喊:“厉三?南少喊你下来赌马呢?下来一块玩呀。”
厉潮声转身看着他们,笑着问上官蔚京:“要下去玩玩吗?”
上官蔚京问:“这是冲你?”
厉潮声耸耸肩,“要是南河开口,恐怕不是。”
上官蔚京心道:那就是冲我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如此,那便应战好了。
两人同时抬脚下楼。
上官蔚京突然问:“我要是把你二哥的赛马会搅乱了,你不能怪我吧?”
这话说的。
厉潮声看她,忍不住笑。
上官蔚京努嘴,说:“我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哝。”
厉潮声握住她的手,“我给你担着。”
上官蔚京拍了拍他的肩头,“哪儿能都让你担?你女朋友也很厉害的,好不好?”
厉潮声呵呵笑。
本是长得冷艳秾丽的女人,今日一笑,才发觉原来笑起来是那样灿烂。
草场上的风比看台上大了许多,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迎面扑来。
人群中自动分出一条道,上官蔚京与厉潮声并肩走过来。脚步声被松软的草地吞没,周遭的喧闹反倒在这一刻安静了几分。
南河就站在人群中央。
厉川看这边这么热闹,也过来想要凑凑热闹。
看见厉潮声,他挑眉,眼神给到他,无声询问:“怎么回事?”
厉潮声只瞥了一眼就转回去了,没理他。
厉川:“……”
见他们走近,南河微微颔首,唇边那抹淡笑恰到好处地挂着,不亲近也不疏离。
“厉三少。”南河的声音如他本人一般温和,“有没有兴趣押个注?”
虽然是对着厉潮声说的,可那双眼睛却直直望着上官蔚京,眼神中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但就是看得人很不舒服。
厉潮声皱眉,脚步一晃,挡在了上官蔚京面前。
“南总这样看着我的女朋友,不大合适吧?”简简单单一句话,引起了周围一片惊呼。
谁也没想到,低调矜贵又洁身自好的厉潮声竟然会谈朋友?
可再看这位……所有人心中都隐隐觉得,这张脸怎么那么熟悉呢?
南河只是笑,凤眼里那层薄冰纹丝不动。
“厉三少误会了,我没有多余的意思。只是,”他顿了顿,“这位小姐可是温家的千金温楠?”
周围又是一阵惊讶,随后而来的是一片窸窣细语。
难怪,这张脸这么熟悉,
这不就是,半年前跟裴家退婚的温楠吗?还拿了裴家的一座红酒庄园和一家马场。
不仅如此,还大闹了叶家与林家的订婚宴呢!
叶家移民出国。
林家那位千金到现在还疯的很呢,从精神病院跑出来几次后,被林家直接锁在了精神病院里,天天哭嚎。
上官蔚京压住了厉潮声的手,她往前一步站在南河面前,她说:“南先生,认识一下。我姓陈,叫陈蔚京,来自华洲郡。”
最后三个字被上官蔚京着重强调,生怕南河没听清。
南河温和淡笑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上官蔚京就那样瞧着他,看他多了一丝慌乱,又极快的压制住,伸出手:“陈小姐,是我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