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昭昭接着说：“外祖父，您放心吧！”

“既然我要做瓦特纳第一任女王，我就一定会做好的。”

“昭昭，”老爷子的声音缓慢而温柔：“其实我是反对的。”

时昭昭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她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不行。”外祖父的目光透过屏幕，温和而坚定地看着她，“是因为我知道，那个位置上坐着的，一定是一个冷酷又痛苦的人。”

老人的眼眶泛红。

“我想你自由，一生安乐。”

时昭昭的手在桌面下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外祖父，”她有些哽咽：“那个差点烧死你的火，是弗雷让人放的。”

空气沉默下来。

老人看着屏幕里这个从小在他膝头长大、会撒娇会哭会笑的外孙女，如今她此刻的脸上是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冷硬模样。

“所以，”时昭昭继续说：“弗雷必须要死。”

她的目光落在老人脸上，“外祖父，自古以来，王位继承人之间从来没有和气可言，他要杀我，我也只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以为她可以好好走下去，没想到最想让她死的是克里斯和弗雷。

一场暗袭和一把大火早就湮灭了她的心软。

老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时昭昭也没有打断他。

老爷子换了一个话题，“厉潮声，还在你身边吗？”

时昭昭的脸色缓慢变得黯淡，随即又扬起笑脸，老爷子在心里叹气。

“在的，他又救了我一次。”她说。

“那他对你……”

“外祖父。”时昭昭打断了他，“我和他之间没什么了。”

老人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心疼，又像是了然。

“好，那就好。”

“昭昭。”老爷子的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一点屏幕，“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了太多的人，太多的无奈遗憾或者后悔。”

“高位上的人都孤独，都冷漠，都身不由己。”

“可是自己选的路，不管如何，都要走下去。不能后悔，不能回头。”

时昭昭的手指在桌面下攥得更紧了。

“我不会的。”她坚定道。

老人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小时候，你长在我身边，撒娇卖乖，任性顽劣，都有我护着你。可现在，你要一个人往前走，外祖父怕你，明明害怕，却要逼着自己不怕。”

时昭昭的眼眶一热，酸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外祖父，”她说：“您好好保重身体，等我加冕那天，您一定要来。”

他点点头，温和地笑了。

“好。”他说：“我的昭昭要当女王了，我当然要来。”

时昭昭笑容满面，眼泪装在眼眶里，令人心疼。

“您早点休息。”时昭昭舍不得说再见。

“嗯。”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挂断键上方，停了两秒。

“外祖父。”

“嗯？”

“对不起。”她忽然说。

老人微微一愣：“对不起什么？”

时昭昭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对不起让外祖父担心，对不起她自己拿身体去换权利，对不起她心口不一。

很多很多。

可有些话不能说，说了她就输了。

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外祖父，晚安。”

老人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笑着摆手，“晚安。”

她按下了挂断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