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玻璃门滑开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他知道是上官蔚京。
上官蔚京走出来的时候带了一股很淡的冷香。
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睡裙,外披了一件深灰色的格子披肩。
“怎么还没睡?”上官蔚京走到他身侧,没有刻意保持距离,也没有贴得太近,双手随意搭在栏杆上,清泠泠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
厉潮声:“在想些事情。”
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看谁。
沉默了一会儿,厉潮声偏过头,视线落在她耳旁处。
“看我干什么?”上官蔚京忽然开口。
没转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厉潮声低低笑了一声,把目光收回去,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天际。
“好看。”厉潮声又说,“今晚月色真美。”
头顶一片乌云遮蔽,哪里有月亮来的?
上官蔚京低下眼睫,嘴角轻轻勾起。
她知道厉潮声的意思,在心中无声说了一句:我也是。
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檐角上的风铃哗啦啦的响,上官蔚京的头发缠到了脸颊上。
厉潮声手指抚上,将碎发帮她别到耳后,动作很慢。
气氛慢慢升温。
厉潮声在夜色中轻笑一声,侧过身抱她个满怀,吻上她的唇,细细咬磨。
厉潮声放开她,对上她的眼睛。
明亮、清冷,此刻含了一层薄薄的的水雾。
厉潮声眸色染上墨色,轻声诱着她:“蔚京……”
厉潮声声音滚烫。
上官蔚京被他锢在怀里,后背抵着清凉的木栏杆,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她沉溺在他唇齿间残留的威士忌味道里。
“蔚京……”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她抬起手,指尖抵住他的胸口。
“你今天怎么这么磨叽?”
厉潮声头埋在她锁骨处,硌得她有点疼。
“蔚京喜欢狂野一点的?”
上官蔚京毫不吝啬的点头。
厉潮声应了一声:“行。”一把抱起她,上官蔚京的腿夹着他的腰,厉潮声稳稳地托住她。
风还在吹,檐角的风铃还在响。
夜色无言。
—
时昭昭在跟她的外祖父打视频。
从上次差点出意外之后,时昭昭派了一队卫兵去保护他,还借了厉潮声的人。
屋内灯光明亮,却藏不住时昭昭的阴沉。
她躺在摇椅上,拿着手机。
屏幕那头,老爷子坐在一间陈设古朴的书房里。
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大家油画。
他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羊毛衫,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有着岁月的沟壑,然而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明亮。
“外祖父,最近还好吗?”时昭昭的声音放得很轻。
“昭昭,我好得很呢。”老人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温暖的弧度。
“你这阵仗也太大了,我这小庄园门口站了十几个带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事。”
时昭昭嘴角牵了牵,笑意直达眼底。
“安全第一。”她说。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
“瘦了。”
“最近忙。”时昭昭回答得很快。
“忙什么?”
时昭昭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份文件上,是哈尔多让人连夜送来的内阁以及王臣贵族的名单,密密麻麻的批注覆盖了整页纸。
不止是秘密还有弱点把柄。
“王位的事情。”她最终只说了一句。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瓦特纳宫廷的事,”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被时间磨钝了的沉痛,“我听说了一些,昭昭,你确定要那个王位吗?”
“是的,外祖父。”时昭昭抬起头,直视着屏幕里那双满是沧桑钝痛的双眼。
“手里有权利,才能保护好自己和家人。”
老人注视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你的两个哥哥呢?”
“蠢货不会成为我的阻碍。”时昭昭说这句话的时候,声线平静,没有任何起伏的情绪。
屏幕那头,老人嘴唇张合,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