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扎尔菲雅港区的夜空下炸裂开来,像一锅冷水里泼进了滚油。
西五号码头已经完全变成了战场。
王庭卫队的士兵们依托集装箱和塔吊与来袭者交火,橘红色的火光在浓雾中一闪一闪。
上官蔚京跟厉潮声两人蹲在两个废弃货箱之间的缝隙里,背靠着锈迹斑斑的铁皮,呼吸平稳。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明允送她的枪,手指搭在扳机处,冷静的等着。
厉潮声就在她身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闻见他衣服上淡淡的雪松木味道。
上官蔚京分神看了他一眼。
不多长时间,西五号码头彻底沦陷,弗雷以强势的姿态闯入码头,很快,交火现场一边倒。
索维被弗雷一枪打中左腿,狼狈跪倒。
“弗雷的人来得比我想的要快。”厉潮声的声音很低,从她耳畔飘过。
上官蔚京微微侧了侧头:“是你通知他的?”
“嗯。”厉潮声说:“弗雷是个聪明人,他绝不会错过这次机会,一旦坐实克里斯勾结外军、私运军火,足以让他大哥在王位争夺战中彻底出局。”
上官蔚京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穿过货箱间的缝隙,落在那个叫作弗雷德人身上。
身形高大,肩膀宽阔。
索维被带走,弗雷却站在原地,高大的背影被月色渲染成深邃朦胧的,他的枪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裤腿。
上官蔚京说:“他似乎在等人?”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哈尔多·埃里克。
瓦特纳的在位首相。
他站在一盏钠灯的背光处,面目模糊在昏黄的灯光里。
弗雷笑出声来,“哈尔多首相既然选择和我站在一起,怎么不敢见索维?”
哈尔多轻笑一声,笑容很轻很淡。
上官蔚京看不清哈尔多说了什么,只见他的身影又没入夜色里,弗雷在原地站了片刻后才命人压着索维离开西五码头。
港区的探照灯关了大半,只剩下远处塔吊顶端的信号灯还在一下一下地闪着红光。
两人从货箱缝隙中走出来,红光落在厉潮声脸上,明灭交替,将他的轮廓切割成忽深忽浅的阴影。
上官蔚京问:“时昭昭打算什么时候出现的?”
厉潮声:“她说她有自己的事要办,我不太清楚,合适时机,她会联系我。”
—
弗雷抓着索维女儿一事,索维也清楚自身难保,他没有任何犹豫就出卖了克里斯。
没等到第二天日出,凌晨三点半,弗雷带着索维闯进了内阁。
内阁灯火通明,克里斯被哈尔多首相带兵亲自带进了皇宫。
而扎尔菲雅港区的码头,留了一地的弹壳,硝烟无声。
—
“接下来,”厉潮声侧头看她,“就是弗雷和时昭昭的对垒了。而克里斯会被废黜,要么流亡,要么就是死。”
走到现在,三位继承人转眼就剩下了一个。
码头的风从海面上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气味和铁锈的味道。
远处海面上有几艘货轮的灯火,像是漂在水上的鬼火,一明一暗的。
“先离开这里吧。”厉潮声说。
穿过一条蜿蜒窄巷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
驶出扎尔菲亚港口码头时,天边渐渐泛出一线蓝白色的光。
接下来的三天,瓦特纳像是被按下了一个快进键。
所有人都被推着向前。
港口的货运暂时中断,海关和军方联合进驻西五号码头进行“安全检查”——对外是这么说的。
表面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涌动。
弗雷在拿下克里斯的第三天,便以王储继承人的身份开始对克里斯身后的党系进行清洗。
他的动作很快,克里斯底下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散了一大半。
弗雷在哈尔多·埃里克的暗地推动保护下,彻底消除克里斯的党系,而克里斯也被内阁决议下送进了监狱。
克里斯的入狱给了内阁一些松快喘息的时间。
民众也被安抚许多。
一条条消息传来,上官蔚京和厉潮声没出门就得到了消息。
都是英格带过来的,她偶尔过来送吃的,会带来关于王储的消息。
上官蔚京问:“这种时候,时昭昭还不打算出现?”
厉潮声摇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半个月后,内阁发出声明,将在三天后举行第二次国王大选。
佩拉王爵下落不明,大选一旦开始,弗雷就是最后的国王。
声明一经发出,佩拉手下的人就掀起了一阵狂潮。
而厉潮声也收到了一条来自时昭昭的短信,约他在一家地下酒吧见面,附了一个地址。
厉潮声扬扬手机,示意上官蔚京看他。
“她打算在大选上出现。”
上官蔚京挑眉。
他走到窗边,把百叶窗的叶片拨开一条缝,看着外面浓稠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