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他妈讨厌的,就是你这幅孤冷清高的样子。”孙文杰转动着玉扳指,挥了挥手,示意虞时身后的一名壮汉。
壮汉从口袋里拿出个棕色药瓶,拧开瓶盖,粗鲁捏住虞时下颌。
他发出几声“嗯嗯”的气音。
“当初你在酒吧当驻唱,没少舔那些贵人吧?”
双拳难敌四手,瓶子里的不明液体呛进虞时喉咙,生理性地咳嗽让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你也就是个婊/子,早被吃干抹净了,在这儿给我装什么冰清玉洁?”
孙文杰不再掩饰心里那些龌龊的想法:“以前装矜贵,老子给足面子不碰你,但现在……还当自己是大明星?呵呵,乖乖做条有用的狗,物尽其用有什么不好?”
孙文杰自说自话。
而虞时身体也正一寸一寸崩塌、疲软。
尽管在圈里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孙文杰PUA的伎俩,也了解他常年淫浸在声色犬马中的卑劣。但鞭子真真切切抽在自己皮肉上时,才知道,厌恶和疼痛,完全是两回事。
药效来得很猛烈,仿佛他越是和那股燥热对抗,最后一道防线便瓦解得越快,虞时的灵魂被撕扯成两半,一半在堕落,一半在挣扎。
然而,孙文杰活到半截入土的年纪,很懂如何在人心口上捅刀子。他将一部手机扔到虞时面前,播起一段视频:
画面里,一个满身泥泞、表情滑稽的年轻人,正与一名当红小生进行抢球PK。
虞时一眼便认出来,这是昔日队友陈莱,和孙文杰最近力捧的新人,王哲。
陈莱被对方推搡后,因重心不稳摔入泥坑,整张脸都埋了进去。王哲顺势踩在陈莱背上,非但没有愧疚之意,反而在镜头带过时,嬉皮笑脸地又故意在陈莱背上重重踩了两下。
陈莱却也不生气,自嘲地又往自己脸上摸了两把泥,活脱脱就是个装疯卖傻赔笑脸的小丑。
虞时脸色不大好看,双眼甚至看不见任何实质。
原以到这里已经结束,下一秒,一张一闪而过的照片,让虞时彻底惊诧地瞪大了双眼——
陈莱和孙文杰!
陈莱是队里的主舞,凭借优秀的业务能力,这些年也星途也算一路攀升,怎,怎么会……
连陈莱都已经这样了,更不用提其他几个队友都在面对什么。
转念一想,虞时恍惚地便把这一切归咎到了自己身上。
——他没有资格讨伐这种行为。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大家一定会走的更远。
这场对PaperClips而言的无妄之灾,他才是罪魁祸首。
虞时无意识地松开了双拳。
孙文杰满意地笑着收回了手机。
“你是个心地纯善的好孩子,一定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你受苦,对不对?”
“从了我吧,不为你自己,是为PaperClips。”
用糖和鞭子驯服手里不听话的凶兽,是孙文杰惯用的伎俩。他指尖轻轻点着沙发,看着凶兽服从地软下来,比起纯粹的顺从,掺杂着不甘与挣扎的屈服,于他而言,显然更有滋味。
此时,虞时意识已完全模糊,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碎光,将人影拉长扭曲,像魑魅魍魉一般爬上他的身体,剥离了他的灵魂,在他的耳边不断重复着:“总有人要付出代价。不能是陈莱,也不能是PaperClips……”
——那就只能是你。
“好孩子,听话。”
一双手摸着虞时的头发,引导着他躺到了沙发上。
冰冷的空气骤然触及皮肤,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反应——呼吸加速、胃里翻搅,作呕至极。
像一捧被溺死在水里的浮萍,灵魂病态的漂浮着,看着躯壳被摆弄,却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崩溃和无力。
救……救命……
这个微弱到几不可察的念头,在意识深处闪了一下,随即便又被更压抑的黑暗吞没,恍惚间,他如同看见了死神,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察觉不到冷热,捕捉不到时间。
孙文杰脸上带着猎物终于到手的餍足,急不可耐地脱下外套,以为猎物到口时,咚!
门被人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