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花时宜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环境变了。
房间角落塞着旧行李箱,床底下露出儿童玩具的轮子,橱柜里堆满杂物,还杵着一把工兵锤。
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现在是上午十点。
花时宜走出房间,客厅的的变化不大,家具还是那些家具,只是比05年的公寓更具生活感。
一个女人正在客厅拖地,那应该就是表姐李梅了。
李梅听见声音立马迎上前来,脸上堆起热切的笑:“表妹醒啦?桌上给你留了早饭。你姐夫上班去了,小宇也上学去了。”
她擦了擦手,作势要往厨房去,“我再去给你热个牛奶?”
“不用,谢谢表姐。”花时宜在餐桌旁坐下。
早饭是一碗白粥,一小碟酱黄瓜,和剥了壳被切成两半的水煮蛋。
餐桌正对着阳台,晾衣架上挂着领口磨得发白的衬衫;
大厅中间的茶几下层露出药瓶的一角,瓶上的标签被撕掉了。
一些和她昨晚的描述一样,她边吃早饭边开始复盘:
【丈夫张建国。失业,却每日早出晚归假装上班,以此来粉饰太平。】
舀粥时勺子轻轻碰在碗沿,发出声响。
【妻子李梅。她被无法收回的债务拖垮,只好私吞表妹的借住费,来弥补账单亏空。】
她夹起一根酱黄瓜,咀嚼起来。
黄瓜咸脆的口感在齿间蔓延。
【儿子张小宇。他因为家长教育的疏忽催生出他扭曲的掌控欲,固用不学无术,霸凌同学的方式宣泄情绪。】
而她,花时宜,扮演了一个知道所有秘密的角色。
昨晚她对着镜子说出完整的推理之后,镜面就像水面般波动起来。
一段模糊的画面出现。
画面里依旧是这间杂乱的客厅,还有男人的怒吼、女人尖利的哭叫、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孩子受惊的啼哭,所有声音混杂成一片。
接着镜头猛地聚焦在角落手足无措的人身上,她看见了自己面孔的“表妹”正试图从中劝阻。
混乱中,一把菜刀横飞过来,它角度刁钻,速度极快,让人无处可逃。
“噗嗤。”
争吵声消失,利刃切入了她的皮肉。
镜中的“她”双手徒劳地捂住脖颈,无法阻止指缝间鲜血喷涌,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瘫倒。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张因痛苦和惊愕而扭曲的脸上。
随后镜头拉远,地上有摊迅速漫开的血泊。
【Bingo!你的答案完全正确。触发这家人的任何一条逆鳞,这就会是你的结局。谨慎才是是唯一的生路。】
花时宜咽下一口粥。视频带来的死亡冲击十分直观,但机械音的警告更在脑中挥之不去。
那声音在她摔倒之后又出现过两次,一次在检查05年公寓时,另一次是在深夜浅眠的边缘。
它稚嫩又急迫,明显和红字不属于一方势力:
「不要相信…游戏…」
那声音两次都只响了一刹就消失了。
昨晚她按捺住怀疑,顺着字迹的引导,给出了对方期待的答案。
但此刻冷静下来的花时宜坐在这间充满他人生活气息的房子里,复盘着一切,她愈发觉得事情十分可疑。
为什么所有线索出现得如此顺理成章?
这些事件就好像一份精心编写的剧本,每个道具、每处痕迹、每个偶然的发现,都严丝合缝。
那面镜子,或者说镜子背后的东西,声称这是游戏,但游戏的规则、内容、乃至死亡演示,完全由它单方面呈现和解释。
它真的在帮忙通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