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游乐园是新开业的，离商场不算远，两人走了五分钟就到了。

她们直奔摩天轮而去，下面已经拍了好些人，放眼望去基本都是情侣，她们两个在人群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她们在队伍后方站定。天已经黑透了，温度降了下来。

林珞瞥了一眼江栖通红的耳朵，又看了看她垂在身侧的手。

她又没带手套。

林珞顿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住了江栖的手。

凉的，和之前一样。

“嗯？”江栖似乎有点惊到了，眨着好看的眼睛看着林珞。

“帮你暖手，你耳朵都冻红了。”林珞盯着眼前的队伍，语气平淡。

江栖愣了一下，转而嘴角高高扬起。

“嘿嘿，谢谢。”她控制不住自己声音里的笑意。

林珞听见她的笑声，不自在的摸了摸耳朵。

两个人站在队伍里，前面隔了七八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有的搂着腰，有的靠在肩上，有的共享一副耳机，安安静静地听着什么。

她们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的握着手。

轮到她们了，林珞率先迈上去，然后牵着江栖上来。

上来的时候江栖踉跄了一下，林珞下意识扶住了她的腰。

炙热的气息包围了江栖，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谢谢。”她开口道谢，声音有点发颤。

“嗯。”

门关上了。座舱晃了一下，开始往上走。

摩天轮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在动，只有窗外的景色在一点点变化。

建筑物越来越小，人群越来越矮，灯光从一团变成一个点。

江栖看到这些场景，也暂时忘了刚才的事，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你看，那边是一中诶。”她指着远处一栋亮着灯的建筑，“好小啊。”

林珞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认出了教学楼顶的“榆林一中”四个大字。每天放学都能看见的，从这个角度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光点。

“嗯。”

“你以前坐过摩天轮吗？”江栖收回视线看着她。

“没有。”

“一次都没有吗？”

林珞摇了摇头。她之前很少出来玩，因为没有人会叫她。

江栖想了想，“那今天算你第一次？”

“……算。”林珞总感觉话题怪怪的。

江栖满足的笑了，像完成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那你得好好记住。”

林珞看了她一眼，也笑了。

“嗯，我会的。”

座舱继续往上走。窗外的城市在铺展开来。

榆林的冬天是灰色的，但灯光把它染成了暖黄色。远处的楼房、街道、车流，像一幅被灯光泡软了的画，模糊的，温柔的。

座舱微微晃了一下，江栖下意识抓住了旁边林珞的手。

林珞僵了一下，但没挣开。

江栖站稳后，看了一眼林珞，也没松开。

两人就这么继续牵着手。

江栖偷偷看着林珞，舱内暖黄色的灯光融化了林珞的棱角，清冷的气质带了点柔和的光晕。

她真好看。江栖有点移不开眼了。

摩天轮缓缓上升，终于要到最高点了。

“林珞，要到最高点了。”江栖轻声说到。

林珞扭头看她。

忽然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一段又一段画面。

给她递金桔柠檬的江栖，陪她比赛的江栖，拽着她衣角的江栖，靠在她肩头的江栖，以及，主动拥抱她的江栖。

时间被无限拉长。所有的画面在林珞脑海里叠在一起，叠成眼前这个人的轮廓。

她的心跳在加速，不是恐惧，也不是慌张，而是从是从胸腔深处往上涌的，热热的，像一杯倒得太满的水，再晃一下就要溢出来。

座舱到了最高点，江栖转过头看着她。

林珞扫过她长而卷的睫毛，扫过她微微发红的鼻尖，视线落在她微张的唇上。

有一个念头很清晰地浮上来，像一直沉在水底的东西终于漂到了水面。

她想亲她。

在这个最高的地方，在这盏只照着她们两个人的灯下面，在这座被雪覆盖的城市上方。

她想凑过去，很近，近到呼吸交在一起，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然后——

吻上去。

但她没有动。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跳动了三秒，像一片雪花落在手心，被理智融化了。

“圣诞快乐，江栖。”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江栖眨了一下眼，然后笑了起来，弯弯的眉眼，红红的鼻尖，白气在两个人之间融在一起。

“圣诞快乐，林珞。”

高空有烟花炸开，映在二人之间。

——

从摩天轮下来后，林珞照例先把江栖送回家，才折回自己家。

路上，二人的手紧紧拉在一起。她们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到江栖家楼下了，林珞松开了手，跟江栖道别。

“下周见。”江栖站在台阶上挥手，林珞反手插兜，举手回应她，然后转身离去。

江栖盯着她的背影。

在摩天轮到顶点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林珞，我在想，我好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