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糖吗?”江栖喝了口水,觉得有点乏力,可能是低血糖了。
林珞沉默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还真有。
“这是我第一次送你的那个牌子?”江栖接过糖仔细看了看,朝林珞问到,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你送的我吃完了,不过我提前有拍照,买了同款回来。”林珞摸了下腕骨,又抿了口水。
“哦~”江栖心情好,挑了颗放进嘴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会,下课铃响了。她们把排球放回车筐,去卫生间洗了手,往教室走去。
往后又下了两天雨,直到周六才放晴。
林珞穿着件黑色大衣,靠在地铁扶手边一下一下刷着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时不时顿一下,又继续。
地铁播报响起,林珞收了手机,出门,上扶梯,刷了码朝C出站口走去。
这是她这个月第二次来徐医生这里了。屋里的陈设还是和上次过来一样,一样让人感到温暖安心。
“冰美式,请慢用。”小助理把一杯冰美式放到林珞手边,然后把她放在一旁的大衣搭到衣架上,躬身出去。
“最近有做噩梦吗?”对面的女人穿着白色衬衫,抿了口面前的热茶,跟对面穿高领毛衣喝冰美式的林珞形成了强烈对比。
“有一些,但比之前好多了。”她的手指碰了碰杯壁,染上了些湿意。
“嗯,”徐医生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内容有改变吗?”
林珞抿了抿嘴,“有。”
对面挑了下眉,双手交叠置于腿上。“愿意跟我说说吗?”
林珞右手手指轻柔额头,蹙了下眉回忆到。
“梦里不再是一片漆黑,充满凄厉的怪叫,而是有了一小片光亮,但我还是找不到路,还是在下坠。”
她蜷了蜷手指,继续到:“但又感觉像在深海,或是在雾里,脑海里总有一层东西蒙着。”
“到最后,我会感觉身体很轻,轻到,我要被风吹走了。”
徐医生看着她,若有所思的在笔记本上勾画了两下。
从徐医生那里出来,天已经有些发黑了。
林珞不想回家,便就地在附近逛了逛。
这一块跟她家是反方向,所以她很少来这里。
街道比她住的那片要新一些,商铺也多。咖啡馆、书店、花店,挨挨挤挤地排在路两边。雨刚停不久,地砖上还留着深色的水渍。
林珞走的很慢,没什么目的地,只是顺着街道往前。
她伸手从兜里掏耳机,指尖却触到了另一样东西。林珞拿出来,是一盒糖。
林珞垂着眼,这是上次秋游时剩下的。今天出门看见,下意识就揣兜里了。
她开了盖子,捡了一颗放嘴里。
橘子味的。
许是美式的糖有点少,在路过一家奶茶店时林珞忽的想喝金桔柠檬了。在原地顿了一下,她脚尖一转,还是进去点了一杯。
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不好喝。
太甜了,即使要了半糖也很甜,不知道是不是店员手抖把糖当水放了。
林珞皱眉,硬着头皮喝了半杯才把它丢进垃圾桶。
有点想江栖做的金桔柠檬了,可惜现在喝不到了。
因为夏天店里温度高,冰柜有限,恰巧供货商又额外赠送了一批水果,导致有些水果没等到售出就变质坏掉了。
刚好江栖放假在家没事干,干脆出去摆摊卖点果茶,总算是没有浪费。
林珞叹了口气,摸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家。
等车间隙,林珞盯着红绿灯跳动的数字,放空自己。
一阵风起,裹挟着雨后的清凉扑面而来,把林珞从神游中吹回来。
手机铃低响了一下,林珞解锁,一条垃圾短信。
她点了两下,屏蔽掉这个号码,正准备看一眼车到哪了,突然怔了一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生活出现偏差,习惯悄无声息改变了?
她会在喝了苦的美式以后开始想念金桔柠檬,会在兜里备一盒糖,也会把手机的通知铃声打开。
这些都和她之前不一样。
林珞愣在原地,打的车已经到了,就停在路对面,可红灯还剩30秒。
这30秒的红灯格外漫长。
终于,林珞上了车。她坐在车后座沉思,左手拇指一下又一下按着食指指尖。
刚才那30秒里,她想了很多很多,但又能用同一个词,或者说同一个人概括。
江栖。
金桔柠檬是江栖给的,糖是为江栖准备的,就连铃声也是因为怕错过江栖的消息打开的。
她深呼吸一口,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会有这种变化说明你有了在乎的人,你的潜意识在自救。”
徐医生的话在她脑海里回荡,她的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挣扎。
莫名的情愫在昏暗的环境里疯狂生长,像流淌在深水下的暗流一样,把她卷入深海,投向无底深渊。
又像无边的藤蔓,在她心脏生根将她缠绕,不留空隙。
她觉得自己又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