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德在解散之前，再三强调，祝知微身边的那个长发男人实力很强，不要擅自前去寻找。

但是——

“我怎么可能就这样睡觉。”荣荣找了套黑色的夜衣斗篷，那是她之前和祝知微逛街的时候一起买的。

说着以后一起拍主题照，晚上一起在城里夜游……

既然做不到她为什么要许诺这么多。

骗子。

小舞轻轻搭在荣荣肩上：“我陪你一起去。”

“不。”荣荣抹了抹眼角，她回抱一瞬小舞：“要是被弗兰德院长发现，你怎么办，我还能回七宝琉璃宗呢。”

“我是自愿的，我想去找她。”小舞的兔耳朵垂着，“可能女孩子里，我和知微的感情最少，但是她也是和我一起并肩搭档过的同伴。一起玩耍，笑闹过的朋友。”

“我尊重她的选择。”小舞转过身，倚着窗栏看着月亮：“但我还是想最后看一眼。不是在斗魂场外那样剑拔弩张的场景，而是一场正常的离别。”

宁荣荣披上斗篷，推开门：“那就走吧。”

………

被打包回来了。

赵无极开了一罐酒，递给食堂里的六个少年，“事儿我听说了。你们总有一天会分别，借此习惯吧。”

“习惯什么。”荣荣站起身：“我根本没有为她上伤心。”

“她都没有为史莱克流泪，我凭什么为她流泪。”

戴沐白抽了张纸，让七宝琉璃宗的小魔女给脸上的泪痕擦擦。

“我觉得，她说的就是气话。”马红俊低着头扣桌子，“老师都那样说了，她怎么能拉下面子承认呢。”

“所以她要为了体面放弃我们之间的友谊吗——”

奥斯卡劝住掉泪的女孩：“她留在史莱克也不开心，走了反而是好选择。”

“你就一点也不伤心。”荣荣推开他，靠在小舞身边：“她也不伤心。”

“只有我难过。”

“我当然难过。”奥斯卡靠着墙壁坐在地上，颓着头：“她是我第一个女魂师朋友，之前跟我说话的都是村子里的顾客。”

“没有编排我的武魂，没有富人的颐指气使。”小奥把手插进头发埋在膝盖：“我们在操场上一起跑步聊人生，在茶馆玩牌接捧哏……她一出现就好像已经和我相处过了十几年。”

声音越来越低。

“小奥……”戴沐白叹了口气。

唐三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在这样的氛围。他总是先一步预感，直到现在。

“知微其实很在乎大家。”

唐三回忆。

那个女孩当时提着裙子，小心翼翼避开一个水坑。

“竹青看起来很冷漠，却是最在意每一句话的人，我把她当做妹妹，反而受了她的许多照顾。记得我的喜好，体贴我的习惯，也不敷衍我说出的每一句话。”

“荣荣同样，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听起来会很难相处，但实际上和三哥一样，是一个对感情真挚，对同伴关怀的女孩。她聪明有天赋，骄矜的样子反而有些可爱。”

“还有小舞。其实我和她的接触不算很多。一起训练没有和荣荣的时间长，一起聊天没有和竹青的时间长。但是那个女孩很单纯对吧，她总是将一颗心赤裸地剖开，总让我都不好意思拒绝她的请求。”

祝知微笑了笑。

“第一眼见到小奥就觉得这一定是很轻浮的人，什么表情都不避讳地写在脸上。但其实人可机灵了，什么讨好什么以退为进，他完全可以出一本手册了。明明活得蛮沉重的嘛。”

祝知微想了想：“我应该还舍不得邵老师，他一直对我很好，从考核的那一天起。”

“他不会对我评判什么，但我需要什么，他总会为我准备好。很奇怪对吧，明明我不是他的弟子啊。”

“其实院长他们也都很喜欢你。”唐三想到了大师：“只是大多时候，比起邵老师的直白，他们都没有表露出来。”

“喜欢我是很正常的事。”那个女孩弯了弯眼：“我有天赋，性格又好，吃得了苦，也会享乐。但是喜欢和付出是两码事嘛。”

“你会为了邵老师留下来吗？”

“我的喜欢，也和我的去留是两码事啊。”她的眼睛微垂：“我会不会离开，和我对大家的喜爱没有关系。”

……

在座的学生无一沉默，闷着脑袋喝酒。

“三哥，还不如不说呢。”小奥哑着嗓子扶脸。

唐三摇了摇头：“我只是希望你们振作起来，尊重她的选择。她从来也没有干预过我们的抉择，不是吗。”

嗐。

门外，赵无极看着绍鑫点了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