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沉默许久,似是在斟酌可以透露的信息:“你是怎么确定桂魄就是牙仙的?”
李酒歌笑:“我原本不确定,现在听你语气,倒是确定了七八分!”
“岂可修!”系统惶恐,“你诈我?”
“哪里哪里,想不到你说话还蛮时尚的。”李酒歌走街串巷,一时觉得手里空空,很想拿出稿纸推演,“要推测出桂魄与牙仙的关系其实不难,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将五位受害人串起来。即‘离魂一里远,难保身不死’。”
魂魄与肉身相近仍可活,但若魂与身相离太远,则暴毙无疑。
系统像很感兴趣:“宿主君,案子里不是只死了四个人吗?”
“不错,案子里有四个人,但故事里却有五个人。”李酒歌踩上房顶,边跑边解释,“需要我给你说说前情提要吗?”
系统深沉道:“用不上,我可是全程关注你的,才不是没心没肺。”
“好啊你,先前看我受苦受难,也不出来搭把手!”李酒歌笑骂一句,而后提示道,“统君,既然你也知道这个案子的前提,那就请记住一件事,‘夺魂身死’和‘牙仙附体’是两条线,我先讲前者,后者你不要问,一个都不要问。”
系统似是也笑了声:“没问题,不愧是科学家的后代。你在学校里解题也是这样雷厉风行吗?”
“在我妈的视线下解题更是突破光速极限。”李酒歌晃了下神,说道:“言归正传,我先简单概括一下夺魂案的原因,你再提问——”
第一位乔姑娘进山采玉,无意得了一颗能夺魂、还能令人变牙仙的玉料。可很快,她发现自己变为了牙仙,恐慌之下寻到了盲眼老板百晓生,询问解决之法,此时玉已经夺了她的魂魄。
但那时由于玉和她贴身相佩,乔姑娘的性命尚在。直到她将装有自己魂魄的玉拿去与盲眼老板做了交易,便也一并送上了自己的命,离去后不久死在了大街上。
盲眼老板得了玉,立马联系了他的另一位委托人——刘书生。刘书生收到讯息后,买走了那枚当龙眼睛的玉,当然就拿走了存在玉里的魂魄,盲人老板很快便一命呜呼。
同理,刘书生的玉被丢了玉佩的沈公子买走,因此刘书生也因魂魄离体而成了死人。最后,沈公子的玉和魂魄都被流民偷走,当然也不会活下来,但有一场三日的暴雪,流民偷了玉之后难以离开,只好呆在原地待暴风雪过。
所谓“原地”也很好推测,正是在沈家附近。暴雪势头正猛,叫人寸步难行,那天他能如期到沈家领救济,必不可能走远路,说明他就住在沈家附近,才能不受暴雪困阻!
“原来如此。可是前辈,就算沈公子的魂魄在附近,终究也是离体稍远。”屋顶上忽然出现两位小少年,皆着青衣佩玉如意,戴荷叶冠,瞧上去竟比李酒歌还小,“按照课本上魂魄与肉身可相离的最远距离来算,沈公子也该死了。”
“功课不错。”李酒歌将目光放在两位小少年身上,立马远离,“但沈公子家有名曾道士,他歪打正着,举行了一场哭丧仪式,恰好聚回了沈公子的魂魄。”
那少年惊喜道:“哦,哦!所以沈公子才暂且没死成。但暴雪过后,流民将玉拿走,彻底带走了沈公子的魂魄,想必此刻什么聚灵手段都没用了。这就是为什么那三日沈公子出现了类似‘牙仙’的症状,却没有像前三位很快丢魂而死。”
“不错。”李酒歌点点头,却面露排斥,“……不过你俩怎么跑这来了,我可不想看见你们二人,叫你家大人快快领回去!快快……”
凭借记忆,李酒歌实在没法不认出这两位少年。少时师父带他们登天造访张氏,李酒歌正是被这两位小混球骗进太岁居,让虫子吓哭了一整夜!混球一号叫张墨规,混球二号叫张盈。
混球一号张墨规听了这话,睁大双眼:“咦,大人?前辈,你不就是大人吗?还是你想我家大人啦?”
也是难得,张墨规和张盈已借灵多年,居然还愿意称李酒歌为前辈。
“嗯?我吗,也是,我的确算前辈。”李酒歌刚要变得深沉,却瞧见一名木乃伊从张墨规肩头探出脑袋,瞬间被吓破了功,“这位……阿盈?你撞鬼了,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
也不怪李酒歌惊讶,属实是这位名叫“张盈”的少年打扮奇特,浑身上下密不透风,手套围脖面罩一应俱全,李酒歌只能凭另一位不是张盈而推测出他是张盈。
张墨规先笑了笑:“前辈,存缺他先前去了一趟朔州,被楼氏的‘古币’文化吓出了阴影,一碰见相关的便要过敏,方才他听你说什么金银呀、玉呀,吓得浑身发抖呢。”
张盈点点头,道:“@#……&”
李酒歌露出困惑脸:“你没悄悄骂我吧?”
张墨规哈哈道:“前辈,存缺是个守规矩的人,要骂也是我骂呀。”
李酒歌看向他,鼓掌道:“好歹为你取名叫‘墨规’,结果你最最不守规矩!眼不见为净,快快离开,少侠一点也不想跟你们玩。”
张盈道:“唔唔唔!”
张墨规翻译道:“存缺他说,我们若离开了,又该怎么向催花君交代呢?他叫我们寸步不离,可现在好啦,被人当做拖油瓶。”
催花君是张瑾的美号。李酒歌哂笑道:“他的确是一面料事如神,一面未雨绸缪……不过,你家催花君很可怕,才同我交友不久,便能时常把我的心看了个干净!”
张墨规道:“咦……前辈不想见我们,是因为小时候太岁居的事吗?可太岁居今日被水冲了,前辈可以解气了。”
“不要讲那些事,我头好疼!”李酒歌扶住脑袋,“再让我从你俩口中听见‘太岁居’,我也要过敏晕倒了。”
“不讲不讲。”张墨规乖巧眨眼,“但不讲这个,能请前辈继续讲案子吗?”
李酒歌思忖片刻:“既然是狮瑛叫你们过来,想必自有你们的用处。不过我很赶时间,只能路上说,可不要跟丢了!”
月下三人成影,李酒歌在极速奔跑时说:“乔姑娘捡的玉一来便落在曌州,还落在山里,山神桂魄的传说本又人尽皆知,实在很难叫人不联想!”
蒙面少年张盈点了点头。张墨规又道:“原来如此,那故事里的第五个人想必就是那位流民了。可银氏搜查后只发现了四具尸体,是那位流民死得不起眼吗?”
“不,不。”李酒歌说,“流民没有死,而是拿着这枚玉珠进了山里。记得吗?山神桂魄曾说过,拿着祂赐的玉珠,可以向祂许一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