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未尽,两人忽然被齐齐绊住双腿,双双栽了下去。李酒歌翻身就起,挥起木剑一砍。然而待他看清,不禁恍然笑道:“原来刚才是你们这群小地灵在搞鬼!难怪轿上的令咒对你们没用。”
适才想要冲破轿底的东西并不是邪祟,而是这些地灵。
“地灵”是一类精灵。若生灵在生前受到厚待,死后又进行土葬,便会魂归大地,化作温顺纯良的地灵,守护一方水土。
可如今这些地灵居然不分黑白,听候大邪祟的差遣,不仅将他们的轿子吃得一干二净,还要拖死他们!
李酒歌大为震惊,连忙夺过青喑剑,对着脚边连凿好几下,小地灵也不肯松手。
李酒歌黔驴技穷:“奇怪奇怪,今日这些地灵的神通怎么这么大?”
地灵这类生灵,弱小又温和,仅是一把灵木剑都能将祂们伤透,谁料今日李酒歌用最威猛的青喑剑,都唬退不了祂们分毫!
张瑾灰头土脸爬起来,叹道:“祂们在反向借灵,我越用灵,祂们越强大。”
“原来这就是为何不能用灵力。这些家伙为虎作伥,想来是要把我们捆起在这,等最厉害的那个过来坐享其成呢。”李酒歌“嗯”了声,斩钉截铁道,“但是不要慌,我还有招!”
张瑾心境很好,竟端坐起来:“愿闻其详。”
“详在这。”李酒歌从怀里掏出一叠符纸,正要细说,忽然语调一转,“看来详不了了。”
张瑾说:“哦?”
二人环顾四周去,但见月下冷光凄凄,山林黑影重重。来者们跨过树影,踏入月光之下,露出与三头巨人别无二致的脸。
唯独一点不同,来者脑袋不多,一人一个。但更令李酒歌感兴趣的是,他忽然发现,那条横跨在祂们脸上的狭缝不是别的,而是一张口。
祂们咧开口,就仿佛一场对头颅的解剖。李酒歌看清了祂们口腔中的东西,是像山林一样密集的、拥挤的牙。
李酒歌顿时闭上双目,眼不见为净。他将符纸挨个贴在自己和张瑾的身上,却见张瑾神色有些凝重。
李酒歌宽慰道:“这是我师兄创的‘飞灰符’,能用火风吹走敌人,拉开距离。虽伤不了要害,但能争取逃命的时间。”
张瑾垂眸瞧自己这一身符纸纷飞:“要用咒诀吗?”
“用。”李酒歌以为他担忧口诀太长,再度宽慰说,“你别怕,家里人给我的符纸都是特制的,我只需念直白的短字诀即可。”
修行等级越高,驱策灵力时越不需要咒诀辅助。例如张瑾这般的问神者,二字诀便足够,但若是借灵初学者,往往需要念一大段咒、掐好几种诀才能起效。
李酒歌和李焱皆无法成功借灵,因此他们兄妹二人出门时,家中师长总要塞一堆预制符。符上已有现成的灵力,他们只需要念咒或者掐诀来激活即可。当日李酒歌在大壑念一字诀能奏效,全仰仗了符纸自身的神威。
李酒歌瞎贴一通,反倒将自己封印得不敢乱动。他轻声说:“待祂们再走近些,我再念咒,这样威力大,他们飞得远,烧得烈!”
张瑾也轻声说:“好。”
他的话语似乎有些徘徊,李酒歌却心里感动:求医问药还要找老医师看呢,而我一个不会借灵的人使用灵符,他竟还愿意相信我,很不容易!
待到时机正好,李酒歌精神一振,令道:“风起!”
呼——
果不其然,一股火焰燎燎的强风卷来,顿时将他们二人周围涤荡干净,火风一来,万千邪魔霎时都不见了踪影!
然而李酒歌却并不满足,精益求精道:这符的威力大是不错,但威力是不是太大了?怎么把自个儿冲上天了呢?
李酒歌放眼望去,身侧是茫茫云海,山林与群魔都缩成一粒沙,湮灭在夜雾中。
林中群鸟惊飞,群魔却仍待在原地未动,祂们齐齐仰头,目送李酒歌和张瑾二人飞向九霄云外。
原来这飞灰符被人动了手脚,改了几笔,成了个逆转符!威力不变,效用却反转,原本该用在敌人身上的神威,现在却落到了自己头上!
啊……
李酒歌心旷神怡,无欲无求。
他在极速升空与坠落中想到了罪魁祸首,一时怒极反笑,声震天地——
“李!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