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案发那日草民不在，正好那日不在，不过事后草民听说了案子，也是十分后怕的……”

晏止敛了目光：“既然后怕，为何还喝酒？”

“这……”王城眼神飘忽，“一时半刻，改不了……”

晏止声音不大：“既然如此，便没什么好说的了，一经决定交给东院西院裁决就好。”

晏止不打算再多说一句话。

林山满心惆怅：“既然如此，那么两位后面请。”林山做了吩咐，安排好人负责此事，便带着晏止和季芳往后面去了。

“两位大驾光临为了何事？”林山问。

晏止道：“查个人。”

“什么人？还得两位亲自来。”

“京兆府被害案的死者，兵曹参军王炎。”

林山吩咐人打开文库，又叫其余人等退出去，库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王炎，他是京城人氏？”

“查一查京城，再查一查玉县，平宁玉县。”

“嗯……这里，季大人搭把手吧，郡主一旁歇一歇，觉得你有些疲惫。”

两个人对着八尺有余的库架好一通翻找，晏止也不推辞，在一旁歇脚，事情一日比一日多，她也一日比一日疲惫，这会儿外人都能看出来了。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林山拿着一个文书簿子转身翻看着：“平宁玉县，找到了，季大人，你呢？”

“京城的好找，这里。”

三人围坐在桌子前，两本文书簿子在桌上摊开，先看京城的，和季芳查到的相差不大，关于王炎的一切查无可查。

而玉县那边就不同了。

“我们查到的说是那户农家有一子，但那儿子尚在，且已娶妻生子。”

“娶妻生子，便是过得西院。”

“所以才来找林大人啊。”

“这家的儿子是养子，成婚时在西院过过文书，上面写的清楚，是农户家捡来的，不过王炎……郡主，季大人，”林山仔细看过后说，“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两位，王炎虽然有父母，但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就被送走了，先是在一个员外家做帮工，后来习武北上，崭露头角受到赏识，最终做得兵曹参军。一定要追查的话，这户农家至多是弃养罪，旁的没有干系。如果你们想要查王炎，不如去查一查那个员外，或是当初赏识他的人，我这里只能看到……”

“怎么了？”见林山忽然不说话，季芳问，“看到什么了？”

林山双眼微眯：“我想起来了，当初从玉县来的有好几个人，王炎在其中，他们在畅春馆做了一阵子打手，后来大理寺查案，畅春馆闭馆七日，七日里单羽离开了畅春馆，一个弹琵琶的乐姬被抓，后处以绞刑，王炎或许也是那时候遇到他的贵人的。”

“王炎吗？这么算，那时候他应当不大。”季芳说。

晏止点点头：“这样一来，他在京城的‘家’是假的就能说得通了，不然户部那里……”

晏止收声缄默。

“户部尚书，陆大人，歇了一阵子，这位陆大人又要忙起来了。”林山说完将那簿子合上连同季芳手里那本一同放回原处，确保无人知道他们翻看的哪一本。

“大理寺走一遭吗？”林山问，“我今日不算忙。”

三人互相看看，达成一致，不久后元木在大理寺外见到这三位贵客。

比起林山的从容，元木显得有些局促，甚至还带了点嫌弃。

“郡主亲临，还不快快迎着，发什么愣？”林山像进西院一般也无需相引便要往大门里进，元木抬起胳膊拦住他：“郡主，请。”

季芳在一旁笑，跟着晏止往里走，只把林山晾在外面。

“我说元大人，这就有些不妥了吧，大家同朝为官，不是远亲是近邻，如此这般平白叫人寒心。”

元木本是少言寡语的，只在公务上侃侃而谈、头头是道，当下是林山聒噪，晏止不管，季芳无权，他只能自己开口：“林大人，如果在下没有记错的话，七日前有桩案子有求于大人，在下亲自登门，好言相求，可大人愣是将那文书按着不给，不怕叫人寒了心。”

林山一听快走两步到元木和晏止中间：“不不不，这件事的真相并非如此，那日你要看的文书它不吉利，我之所以不让你看也是为你好，说起这件事，郡主，郡主……”

晏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