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时候也算得上是仙人云集,各家各户精神抖擞齐上阵,宛若一个个都重获新生一般。
唯有两棵常青树日日来、日日青。
自然,吴文星没有被放出来,晏止依旧是吴选的目标。
可是晏霄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吴选的话简直说不出口。
尤其是早朝时候几乎被季芳完全占据,天子脚下乱成这样,也是稀有了。
季芳今日反倒精神百倍,她一口气将有进展的各项事宜上奏,晏霄听完只觉得头脑发昏,眉头紧皱。
“你只说几日破案,朕实在给不了你时日了。”
“回皇上,不好说……”季芳声音低下来。
晏止偏头看了季芳一眼,罕有的主动站出来——是走两步站出来,而不是被动地开口:“皇上,京兆府的案子,臣有话说。”
倒也算不上震惊,她从前也这般出来说过话,只是少罢了,故而也没什么人会觉得特别,反而是晏霄,晏霄觉得今天的晏止有什么不对劲,但究竟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说。”
“事实上,城南酒肆案臣不曾插手,委实不知,那对夫妇是两位京兆少尹负责,臣也不好说什么,至于明公府宴的尸体,尚不得苦主……”
“什么都不知道,郡主要只是想穷举所有案件的话,臣,亦可,倒是不必站出来高叫一番。”吴选阴阳怪调道。
晏止没有理会,继续说:“但是乐西街案与京兆府兵曹参军王炎被杀案,臣有眉目,还未来得及与季大人相谈,皇上,这两桩案子是同一个凶手,两日之内,季大人自会呈上详奏。”
“哦?”晏霄顿时两眼放光,“好,朕等着。”
晏止欣然退回去,后来的朝臣说了什么,很快将这件事遮过去,不过或许一些日子后会有人发现今天之后的晏止,有些不同。
不过都是后话。
季芳对晏止的崇拜并非无中生有,当她满头雾水的时候晏止总能用清凉的水、清凉的风给她清醒,这不只是一份清醒,还是延续生命与官命的良药。
季芳跟在晏止身边出来,房桓又一次拦住晏止。
“房相,还未感谢上次在明公府中林夫人对我的帮助,过些日子公爹婆母打算在他们府中设宴,请房相与林夫人赏光,请帖已送去府中,长辈情义,晚辈敬意,万望勿辞。”晏止诚恳道。
房相脸上片刻恍惚,转眼笑道:“如此,一定去。”他转向岑渡,“靖远伯府的请帖都由郡主殿下操持,想必是儿子的分量不够重啊。”
房相这话说得有些重,放在别个人耳中或许不悦,但岑渡不会,他知道房相说这话的意思,谦逊拱手道:“房相惊醒的是,在下一定多多关心家中事,不让郡主太操劳。”
“既是家中事,老头子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今日拦住郡主并非为了说教,而是另一件事。郡主侯爷,你们可知国子监祭酒今日开课了。”
这本是一件寻常事,但包括季芳在内的三人却明白房相口中的不寻常:“纪伊老师病了好几日,今日终于开课了。”
“说是有人上书,直言春闱将至,国子监中不乏才学极佳者,都等着明春的一举夺魁呢。”
“这是好事,纪伊老师桃李满天下,人们自然更加信她,推崇她,只是不知身有疾是否痊愈,辛苦她了。”
“确实辛苦,昨日我与皇上下棋,听皇后娘娘说纪伊这两日往东院去了几回,你不知情?”
“东院?”晏止不觉得自己误了东院的公务,可她确实不知纪伊去过东院,还有好几回。
“你真不知?”房桓这倒有些惊讶,“皇后娘娘说是东院自己报上来的,还说不是什么大事,纪伊去好像只见了两个人,见完就走了。”
“几回都见了这两个人?”
“或许吧,你该去东院问问。”
“是,”晏止行礼,“多谢房相。”
季芳觉得现在自己不好主动提说京兆府的案子,因为她觉得晏止或许更想去东院一趟,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晏止往东院去竟邀她同行,而岑渡陪行。
季芳也到过东院,很少,除了汪林带她回来那回,也就是之前与案件有关的正常来往,想今日这样没有公务却能正大光明走进来的时候很少,毕竟女子正儿八经地走进东院,不是入仕就是入案。
东院的梅花开的好,寒梅迎光影,是绝佳的冬客。
东院的梅花也是不少朝臣的观赏之景,每每初雪,东院的风景总是最美的,廊下檐角小憩的铃,树梢因枯而得的绫,画师挥毫留下的灵,君王恩赐落成的令,这一切的一切在于王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