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目光投向京城中最好吃的桂花糕,他要买桂花糕,要当着许多人的面轰轰烈烈地买、大张旗鼓地买,今日若是没有旁的事,他就要去践行了。
晏止却打破了他的计划。
“岑渡,你去找一趟纪伊,就说多谢她送信,乐西街的案子快要侦破,但我抽不开身,没办法亲自谢她,听闻她曾要赴明公宴,而明公府宴上并未得见,又听她在病中,特来探望。”
“懂了,我一会儿就去,还有别的需要我打听吗?”
“不用,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不必特意打问。”
“好。”
“楚希,得让楚其帮我个忙。”
“什么?”
“让他跟岑渡走一趟,不做护卫,做车夫,也无需做什么,只在纪伊面前露脸便可。”
楚其站在楚希身边,他二人如今在镇国侯府也算住熟了,并没有什么生分,反而因为住的太好,总想做些什么报答一二,先前没有事做,如今总算能出一份力,两人自然乐意至极。
“郡主放心,楚其明白。”
“好,我等你们消息。”
季芳拖着疲惫的身体来镇国侯府时岑渡刚好出门,擦肩而过,或许是想起楚希的话,岑渡竟多出几分良心来,冲季芳拱拱手:“季大人,辛苦了。”
季芳一愣,旋即回礼道:“侯爷体恤,都是下官的分内事。”
“郡主在等季大人,请。”
“谢侯爷。”
岑渡的身影消失在马车前,季芳又恢复到疲惫态:“郡主~郡主~郡主~”
“季大人在勾魂?”晏止往这边迎了迎,“我活得好好的,多此一举了,季大人。”
累日来的相处,让季芳对晏止生出些别的情绪,譬如依赖,她真切感受过晏止身份带来的便利,以及她从未有过的那杀伐果决的性格,这辈子能像长宁郡主这样活一日——就在人前活一次——在大昭朝的同僚前活一次——简直不虚此生。
自然,这样的事好似空想。
挨一挨,也不错。
“郡主,乐西街的案子又卡住了……”季芳颓丧,“不过,陈祝家那摊子事解决了。”
“解决了吗?”青禾将季芳引到位子上,晏止挨着在一旁坐下,“陈祝和离之后才是真的麻烦的开始。”
“了解一件事算一件事吧,郡主,这些日子很不好熬。”
晏止打量季芳一眼:“我查到了一些线索,你想不想要?”
“线索?”季芳乍一听有些惊讶,缓过来后双眼放光,“郡主,什么线索?”
“京兆府那个兵曹参军王炎,我或许找到杀他的凶手了。”
“郡主?”
“章十三酒楼的老板章十三被请去京兆府后什么也没问出来,是不是?”
“是。”
“那你可知,从昨日开始章十三酒楼就一直歇业至今。”
“知道。”
“那你知道为何歇业?”
季芳搬着椅子往前挪几步,凑近了:“外头人们说是因为老板在忙,郡主知道内情?”
“我以为这个章十三嫌疑很大,不过有些事的来历不可说,我只能告诉你这些,派一个少尹去查查吧。”
“嘶~可是郡主,人不在,怎么查?”
“去户部核验,申请,过后张贴告示,将人散出去,那我的手令去。”
“是。”事情有了方向,季芳也精神许多,原本她来是因为少了头绪以及酒桶里的尸体没有登记在册,现而今还没开口,户部的方便就行开了。
“那个酒桶的尸体离得近,证据多,千万不要弃之不理,反而靠着从前的几个案子生啃。”
“您是觉得这些案子里有关联?”
“谁知道呢。”
岑渡去得快,回来的也快,他意气风发地出门,容光焕发地回来,事情办的不错,还顺路带了一盒糕点,一盒,并不张扬,但多少也引起了一些目光。
岑渡说:“纪伊确实病了,不过病的很轻,像是知道我这一刻去,上一刻才病的。”
楚希笑出声来:“你说话一直这么有趣吗?”
“多谢夸奖。”岑渡接着说,“她隐藏的很好,一切都很好,如果不是我们事先知道些什么,一定会觉得纪伊老师为人师表,实在辛苦,可现而今我看着她坐在我对面,只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她从前并不是这样的,是吧,阿芷。”
岑渡想要在晏止这里寻求到认同,可惜,晏止没有给出他想要的回应,毕竟从瑞王府蒙难始,晏止看人就是两头瞧,一头好,一头歹。
纪伊是这样,晏霄、陈樾、楚希、甚至岑渡都是这样,在她这里没有谁是好人,包括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