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那可怜的兵曹参军到如今还在冰库里躺着呢。
“要说这章十三酒楼我也有所了解,前两日还带回来饭菜。”晏止道,“南府章天楼的老板章天是章十三的叔父,他们家素以名字冠楼名。”
“他家鱼不错。”岑渡补充道,“说是祖传手艺。不过,章十三酒楼今日未开张,上回关停一日还是他被带去京兆府那日,可知,他不在,酒楼没了招牌便会关停。”
“你是说今日他也不在?”
“是。”
“这就有趣了,嫌疑之人冒出来,还一下子冒这般实在。”
委实有趣,当京城中因为明公府宴出了这档子事而沸扬之事,有一些人与众不同,他们念着嘴里那口鱼,琢磨着是因为什么能让一年以来几乎无休的章老板在短短时间内歇业两日。
“说是家中长辈病了。”
“不对,是章老板相看人去了,约莫要成亲。”
“不是不是,是鱼,这几日的鱼味道不好,章老板寻鱼去了!”
……
杨薇鸢垂眸看着床榻上之人,像看死人一般。
“麻儿,他还要多睡一日。”
“杨姑娘放心。”
杨薇鸢戴了手衣拿起床头一方小几上的匕首看,那匕首没有鞘,看质地,似曾相识。
入夜之后街上便空了,巡城队是不是走过长街,又消失在黑夜,队长的皮靴踏在这长夜显得格外绕耳。
忽的,某家铺子亮起烛火,更夫先瞧见,他喊来某一队巡城军,那铺子的门被拍的震天响。
又一会儿后,杨氏医馆的门同样被拍开,杨薇鸢骑驴跟上那巡城军的马,而终停在半日闲门前。
魏焉肠疾犯了,倒在地上直打滚,才特自请了令牌,准许杨大夫在宵禁后赶来医治,在场还有另一位大夫,这位大夫止不住魏焉的疼才请了杨薇鸢来。
杨薇鸢跪蹲在魏焉身侧,时而行针,时而喂药,不足一个时辰,魏焉安静下来,擦去额头的汗,他昏睡过去。
“我是否能在此守一夜?”杨薇鸢问巡城军。
巡城军将军目睹全程,对杨薇鸢的医术和口碑都无话说,这人现在还生死不知,近来京城中乱成这样,他实在不想添一具尸体。
“能,杨大夫今晚不要离开这里,待明日再回。”
“好,多谢。”
如此,杨薇鸢在半日闲后宅歇下来——说是歇下来,其实一整夜都寸步不离守着魏焉,负责监看的巡城军士兵可以作证。
翌日天擦亮,魏焉于昏昏沉沉中醒来,杨薇鸢开了药方,又叮嘱一二才回医馆。
一个时辰后,长风从半日闲回来。
晏止和岑渡下朝才回来,换了衣裳坐在院子里歇息。
楚希在对面戴着手衣把玩一把匕首,岑渡戴上手衣将匕首接过来,反手套上鞘。
“有意思,纪伊,章十三。”
长风说:“侯爷,章十三如今在咱们医馆呢。”
“哪家医馆?”
“杨氏,杨姑娘的医馆。”
“杨薇鸢,她一人抵得过一整个太医院。”
晏止看着岑渡手里的匕首,忽说:“说起阿鸢,我便想起那节断指,再想起陈家,陈家那两位和离了。”
“何时?”
“就今日,季芳说核对嫁妆单子,又得一晌,幸而这些事无需她亲自过手,否则那才有眉目的案子就没法查了。”
“是乐西街的案子?”楚希问。
晏止道:“是,也只有这桩案子有眉目,旁的时机还不到。”
楚希摇摇头:“季芳也是可怜,在你俩手上讨生活。”
岑渡不爱听这话:“什么叫在我俩手上讨生活,这些案子办下来季芳有的升,你等着看朝里那几个一个接一个摔下来,缺人的时候她必定首一个看在皇上眼中——当然,这是我的想法,她未必这么想,可没法子的事,辛苦她。”
闲篇扯完了就要说正事,既然纪伊的匕首出现在章十三手里,而章十三又神出鬼没的,甚至牵扯京兆府的兵曹参军案,那就得好好查一查。
“郡主,丁记的生意已经在渗透,吴家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继续盯着,长风,注意安全。”
“是。”
岑渡今日也有事做,不过不是大事,昨日镇国侯去明公府接长宁郡主的事夹在酒桶尸体和章十三酒楼关门两件事之间也热闹了一阵,这三件事可谓是当日新闻前三甲。
以至于有消息传出来,说其实镇国侯和长宁郡主十分恩爱,只是府宴都要来接一接。
岑渡听说了新闻,他十分得意,得意的同时在酝酿什么时候再掀起一次这样热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