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草民是羽姑娘的邻居,”那女人说,“羽姑娘可爱干净了,平日里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干干净净,怎么说来着,跟仙女儿似的。”
男人也说:“是,听说她什么都能做,修补房顶,锄草,做器具,总之是个厉害的人。”
“是嘛,这般好的人物,可惜了。”
晏止感叹一声,也不知是戳中了那女人那些心思,又劳作一番后,女人和男人对看一眼,对方点点头,女人躬身站起来小心翼翼问青禾:“这位姑娘,草民能和大人说句话吗?”
青禾看晏止,得到允许后引过去。
女人并未上台阶,站在台阶下,声音不大,身体稍稍前倾,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大人,羽姑娘平时除了买菜什么的不怎么出门,但前段时间她连着好几日出门。”
“你如何得知?”
“大人,”女人抿抿嘴,像是晏止问到了她能侃侃而谈的部分,却还是求了一份恩典,“大人,草民说了,您可别恼,哪句话都不能恼哈,草民不知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大人既然问这件事,草民有什么说什么,都说你是菩萨……”
“好,请说。青禾。”
青禾搬来一个小凳子,女人推辞两下,没推过,坐下来。
“您与镇国侯大婚那日是何等盛况,羽姑娘愣是连门都没开,护城军挨家挨户送粮食,撒喜钱,她家的米粮就在大门外堆着,第三日才不见了,也是第三日她一大早就出门去,那锁落在外面,得日落回来,那时候才不见锁。大人问草民如何得知,嘿,那几日您和镇国侯的新闻有点多,大家都爱……聚在一块儿喝喝茶,说说话……您也看见了,对面就是茶馆,虽说小,但我们常去……羽姑娘呢,毕竟是畅春馆出来的,也有人找她,我们闲来无事会……议论一二……嗯……有用吗?”
“有用,青禾,花红。”
“是。”
青禾取出钱袋子,拿了一两银子塞给女人,又走到一直暗中观察的男人身边递出一两银子。
男人惊讶之余赶忙过来谢恩。
“还有别的要说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给花红之前尚说了这些,给了银子更要绞尽脑汁。
过了会儿,男人想起一件事来:“大人,羽姑娘被害那天下雨,草民醂朱果,过了晌午吧,草民去岳母家送才醂好的朱果。咱们这条街大多都认得,平日里谁家有个菜蔬果品的都会分一分,羽姑娘从不吃朱果,说是性寒,身体不好。可那日草民经过这门口时碰上她从外头回来,竟和草民要了一个,雨蒙蒙的,草民也没多留意,给了她就去岳母家了,这……算一件事吗?”
“算。”
这太算了。
“还有吗?”
“还有……没了。”
两人都摇摇头。
晏止看了眼墙边的草:“青禾,那片草得用多久才能除尽?”
青禾反应片刻:“大人,若是好手,怕是很快就能除尽,这两个人手艺不精,属下换两个人进来。”
晏止不语。
那两个人起初不明白,面面相觑,青禾朝大门口递了个眼神,两人再互看一眼,似乎明白了:“是是是,草民手艺不精……”
“废物,大人查案要紧,哪能容你们这般磨磨唧唧,来人,赶出去,再选两个好手。”
“是。”
不多时,另有一男一女站到晏止面前,而那男子竟还是乐西街的街正。
晏止不喜与官来往,再小的官都不喜。
衙役说街正自荐,说什么都要进来,说是为了保护街坊。
既然如此,那就没法子了。
两人一样去到墙边锄草,这街正倒确实是个锄草的好手,不多会儿他负责的那片便打理得干干净净,另一边差一些,也不慢。
街正做完自己的活计跑来这边叫了叫那女人,对晏止恭敬道:“大人,剩下不多了,要不叫这娘子先出去?左右就这些活计,小的一人便能做完。”
晏止默许,衙役将那女人送出去,街正继续做活。
晏止打量着街正,这人坏事。她琢磨前面两个人说的话,也琢磨她自己查到的和纪伊给的信以及季芳手里的……
“大人。”
晏止抬头,只见那街正已经做完剩下活计,起身往这边看。
“活做的不错,青禾,工钱。”
“是。”
青禾欲上前给工钱,那街正却往这边走几步,衙役当即拦住他,晏止抬眼,很快她制止了衙役:“你们歇一歇,让他过来。”
如此,街正得以上前。
“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意外所得无非惊喜和惊吓,成年之后,晏止所有意外所得皆是惊喜,因为无人敢给她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