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晴朗的一天,天高云淡。
长宁郡主与镇国侯在回侯府的马车上,时而闲话,时而盘算着要不要去一趟东院,万事万物都和谐非常。
京城最大的酒楼章十三酒楼前面状元娘子正开摊沽酒。
章十三杀完人回来,碰面言笑。
“多谢章老板。”
“哪里哪里,齐娘子只管卖,不必客套。”
而另一头一家杏林药堂才开门不久,坐堂大夫还未起身,药堂学徒不敢叫人,见病人登门,有胆大的鼓起气敲门。
不见人应答。
“师父?师父来病人了……”
“进去看看?”
……
杨大夫听病人说起一条街外的命案,多问两句:“焦大夫?”
“是啊,杨大夫,我们都是从那边过来的,死了,可惨了,整张床都是血,吓人的。”
“而且京兆府已经过去了,说是一刀毙命。”
“直接砍在脖子上,头都要下来了。”
……
杨薇鸢不动声色,请下一个病人落座。
季芳欲哭无泪,带尸体回京兆府路上与镇国侯的马车相遇,下车避让时晏止和岑渡看到马车后跟着的长车,岑渡随口问:“季大人,这是去哪里淘宝贝了?”
季芳擦汗:“郡主,侯爷,回两位的话,杏林医堂坐堂大夫被杀,下官这是带尸体回来。”
“杏林医堂?”
“是,有些血腥,就不叫两位看了。”
“季大人辛苦。”
“两位慢走。”
上一桩沸沸扬扬的命案是乐西街羽姑娘案,上上一桩命案是城南酒肆尸体互杀案,这一回是城西大夫被杀案,一时间人心惶惶。
晏霄自然知道了此事,震怒之下,季芳被叫进宫去训话,出来时像霜打菜蔬,蔫头耷脑。
杨烈见季芳愁眉苦脸,出主意说:“大人,去趟镇国侯府吧。”
季芳呼啦脑袋:“镇国侯府?你还嫌不乱,现在哪家能沾?”
杨烈道:“大人,今日早朝吴家要动镇国侯府,前些日子陈家、楚家、陆家也都要动镇国侯府,眼下镇国侯府是被敌对那个,可偏偏镇国侯府有最大的靠山,而京兆府几桩案子或多或少都与镇国侯府有关系,昨日郡主上门,您还去了东院,今日您去镇国侯府拜访,并不会有什么不妥。”
“可有什么用呢?难不成镇国侯府藏着神探,还能替我破案?想我纵横京兆府这么多年,现在唉。”
“您总得找个出路,不能有人担着。”
“那俩人回来了吗?”
“两位少尹大人回来了,大人要见他们吗?”
“见见。”
晏止还是去了东院,说起来也该去了,东院倒是没什么不同,看上去处处有条不紊。汪林将昨日与季芳回东院后的事情与晏止细细说来。
“季大人一向明白人情世故,可在这事上也犯难。”
“这与人情世故无关,而且她哪边也不能得罪,哪边也不能依附,要是没有那些命案她还能好过一些。”
“说起来陈府事还是最容易的,不过和离而已,为何就不肯松口呢?说起来从前也有这样的情况,不过是为了女方的嫁妆,或是用惯了不想换人,总归有所图,可陈家图什么?”
“谁知道呢,各家有各家的事,吩咐下去,护好陈家娘子,做好分内事。”
“是。”
晏止也不是白来东院一趟,陈樾放权,是自东西两院设立之后放权最重的东院院掌事,尤其是陈家那档子事后,陈樾几乎再不过问东院,也不知是她自己的决定还是晏霄的主意,这样之后,对晏止而言最便利的情形便出现了,东院完全在她手中。
东院在东,东院以南隔一条街有一座小庙,庙里供观音,庙会时香火盛,平日里则略显冷清,偶有几人前来上香。
观音庙后有一石碾,石碾挨着土岸,土岸上有一户人家,户主为男,过西院娶妻,男姓曲,妻姓辛,他们便是晏止今日之行的目的。
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还是砍下头颅的快刀,晏止就此事与岑渡和楚希商量过,最终袖箭获胜。
“千万万千小心行事,楚其就在旁边守着。”楚希多少有些不放心。
岑渡自然也不放心,可他却说:“阿芷的身手比你强不知多少,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是不知比你强多少,侯爷,你都语无伦次了。”
岑渡:“……就该我去,早知今日,我不该频频出门找事。”
“你不找事也该我去,”晏止装好袖箭,“我的仇,你替我报不算回事。”
大概是老天有眼,夫妻二人多年来一无所出,整日以卖豆腐为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瞧着也是那么回事。
可他们和美的日子落在晏止眼中是剜心之痛。
季芳坐在院子里——说是坐,不如说是瘫,两具尸体——却说好像还有口气在,拉回来时大夫还跟着。
“杨大夫,仵作说人还活着,太医也这么说,可是您瞧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