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伊,新任国子监祭酒,她曾设学堂于宫墙之外,机缘巧合做了长宁郡主的老师,长宁学成后念她学识渊博且有功,先往国子监做博士,后提拔为国子监祭酒。
她的学生遍布天下,晏止和岑渡对她也尊敬有加。
“你先别想这么多,我叫人去查,纪伊老师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老师,关于她不好轻易断言。”
“我知道。”
“对了,刚刚在府门外我捧到陆清音了。”岑渡收起匕首鞘,转移话题,“她想求你救陆曜,我没让她进来。”
“陆曜也来过,走的侧门,我也没见,叫人送走了。”
“最近京兆府有些忙。”
“季芳可以。”
“季芳是可以,但我怕的是落在她手里的那些人不可以,他们一旦联手,就像那天晚上一样,京兆府很可能成为下一个瑞王府。”岑渡有些担忧,“要不要帮帮她?”
“可以,季芳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什么情况对她最有利,不过你帮她可以,不要让你存在于她的文书里。”
“我明白。”
陆府的事最先被刨出来,陆曜在罗城的妻儿作为首告,证据齐全,几乎不用怎么费心查,就已经水落石出,陆家甚至来不及找人通融。
太皇太后的旨意送到镇国侯府时晏止正跟着楚其习剑术,这一天好似风平浪静,陆曜一案的一应文书放在大理寺卿的案桌上,还不曾上呈君王。
大理寺卿元木是根实打实的木头,当初晏霄还是太子,赖在先皇案头硬是把这个因为直言而被踢出来的考生拉回去,他舌战群臣,终将元木按在榜眼的位置上。
状元嘛,实在动不得,非是身后有人,而是才情比元木更胜一筹。
晏霄始终记得这件事,他以为给自己找了个好帮手,也算有了自己人,结果这元木是个没有心的,数尽朝中大臣,他与长宁郡主最投缘,只因他二人都是没心的。
晏止又想,也行,至少是个正直的臣子,还与自己的妹妹能聊到一处,说明此人不坏,每每想及此,他又会为自己当初的英明而连连自赞。
户部与刑部不是没有争过这个案子最终的定罪文书,可面对元木,任何想法都很无趣。
“陆家终于求进皇宫里了。”楚希说。
“哪里用得着陆家进宫求,太皇太后早知此事,一直问着呢,从前是此事还未尘埃落定,她不好开口,如今水落石出,陆曜免不了刑罚,太皇太后心疼了。”岑渡看晏止背影消失在门口,“太皇太后和皇后娘娘其实都清楚阿芷的重要,她们对阿芷好,养育阿芷,不能说没有亲情在,可在这亲情之下是几大家族的事。”
“听说长宁在宫里中毒那回事皇后娘娘召她进宫去,为了陈家的事?”
“嗯,为了各地军中核查一事。”
“说起这件事,那三处还没消息传来吗?”
“不急,苍北来得快是因为苍北军饷一事需要作为急行军撕开个口子,其余的,慢慢来。”
晏止的马车走得慢,她最近身体有些疲累,东院的文书一日比一日多,自从有了蘅芷的口子,和陆家这档子事,各地报上来的状告文书如流水般往她的案桌上送,自然,这确实是她想要的。
不过累些罢了。
“小姐,您歇会儿。”青禾将毯子铺盖在晏止腿上,听见青禾的声音,马夫更小心了些。
“不着急,慢慢走。”晏止这话是说给马夫听的,却未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她察觉的到他们走的有些快,计划的一年,因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而意外的加快了一切的发生,这是好事,可太快了容易生变。
一走就是半个时辰,陆燕书等的不耐烦,派人去接,谁知看到马车行于长街慢悠悠,派来的人催促,马夫却说:“劳烦您莫急,郡主累日疲累,今日本想趁着文书少歇一歇,却接了太皇太后急召,实在困顿但也没因此推脱,如今趁着路上功夫缓一缓,怕去了精神不济惹太皇太后不悦,您通融一下,眼看就到了。”
那人皱眉看着马夫:“你是镇国侯府的人?”
马夫道:“小的是瑞王府的人,前些日子镇国侯府人手不足,小的来帮忙的。”
那人一听是瑞王府的人,显然态度都要好几分:“尽量快写吧,太皇太后着急见郡主。”
“欸,省得,省得。”
虽是这么说,马夫并没有快哪怕一点点,就这样,一马一车一块儿晃悠到宫门口。
陆燕书特意派了轿辇来,故而晏止一下马车便又上了轿辇,她依旧闭目养神,却叫住哪马夫:“傅叔叔,你等等,我很快出来。”
傅录拱手道:“郡主宽心,我就在这里等。”
晏止才抬抬手,叫轿辇往宫里抬。
一刻钟后,长宁郡主被抬进皇帝寝宫,有太监快马加鞭往镇国侯府去报信——长宁郡主昏过去了。
陈樾站在殿门外直跺脚,陆燕书来得迟,见她如此,以为殿里出了大事,一把扯过问:“皇后,阿芷如何了?”
陈樾愁容满面:“皇祖母,阿芷还没醒,太医说还查不出具体病因,但可以知道阿芷累日操劳,像是许久没有好好睡过。”
岑渡不管去哪里都很及时,陆燕书还想问些什么,岑渡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臣岑渡参见太皇太后,皇后娘娘。”
陆燕书和陈樾听见岑渡的声音几乎同时一惊,约莫是都想起上回晏止在宫里出事,这阎王做了什么,如今像是旧事重来,还不知哪一个有福分成为岑侯爷的用来喂剑的灵。
“岑——岑侯爷。”陈樾开口,“来了。”
也算语无伦次。
岑渡冷着一张脸,维持着少有的体面:“来了,不知阿芷在哪里?”
陈樾指指身后的大殿:“在里面,太医正在诊治,皇上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