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苍北黄沙地浮一大白的阿蘅不会想得到早已远离京城的她会搅弄起什么,像是世家争端,又或者某个案件。
更不会知道,她的事落在晏止口中,将是怎样的不眠不休。
毫无疑问,虽弱但心眼子多的楚公子独自筹谋绑架一心想要做些贡献的阿蘅这件事,成为晏止和岑渡意外所得的一把好用的刀。
晏止太喜欢用这把刀了——合乎律法,合乎人情,合乎道德,合乎一切,只要两个人一日不出现,楚家就一日不得安宁。
“你是说,继续找。”晏霄问。
晏止掷地有声:“自然,人丢了就要找,是生是死都要有个说法。”
晏霄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上心。”
晏止面不改色:“臣是镇国侯夫人,掌后宅,府中妾室失踪,臣不上心,谁上心?”
岑渡在旁边哼了一声:“上心?上心到把人弄丢了?”
晏止没看他:“侯爷若是有意见,可以自己去找。”
岑渡闭嘴了。
晏霄摆摆手:“行了,才成婚,吵什么,人丢了就找,京兆府继续查。楚家那边,也让楚阳去找,楚希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凭空消失了。”
季芳领旨,楚阳站在下面,脸色不大好看,但没说话,楚阳不想成为下一个陆集。
散朝后,晏止往外走,房桓再次叫住她说话,岑渡跟在后面,隔着几步。
在别人看来,这两位是才吵完,试图在众人面前装作恩爱,以挽回形象。
回府的时候,楚其已经醒了,楚希坐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喂。
楚其喝得惶恐,他恨不得自己端起来一口气灌进去。偏这做主子的不让。
晏止站在门口,没进去,楚希看见她,放下碗,站起来。
“长宁。”
晏止才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楚其:“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楚其的声音还带着虚弱,“多谢郡主,多谢侯爷。”
“你认得我?”
“认得,主子给属下指过,郡主与侯爷大婚那日属下替主子去大街上看过……”
“楚其!”
“是……属下多嘴。”
楚希没有再继续下去,挑开话头问:“侯爷没回来吗?”
“没有,他去练兵了。”
“原来如此,侯爷还真是兢兢业业。”
“是,领兵打仗,他从不含糊。”
“朝中有事发生吗?”
晏止将朝上的事大致说给楚希听:“这些都不用管,我现在更在意昨晚楚其到底是被谁伤的。”
“怎么,长宁要替楚其报仇?”
“你的护卫,报个仇也没什么,你说出来,只要不是皇帝,其余人都可以。”
楚其显然被晏止这话吓到嘴角抽搐,楚希则一脸笑意看着晏止:“这话倒是不假,阿其,你说给郡主听,一五一十地说。”
楚其支起上身来:“是。回郡主,属下昨夜去了楚府,因为镇国侯这些日子追问我家公子与蘅芷姑娘的下落,楚府并不安宁,且府内也并不是一团和气,属下潜进去的时候发现各有各的打算,反而透风漏气的,只是在屋顶藏了一个时辰,看准机会进到书房。因为公子事先与属下多次讲明这些东西可能藏在什么地方,寻找也并没有飞太多力气。”
“说重点。”楚希等楚其将这一堆话全都说完了,才制止他,而楚其也正要说所谓的重点了:“是,公子。属下从楚府出来,便侯府来,走到乐西街的时候因为天黑跃上墙头寻路,谁知那墙头有另外一拨人正在密谋,见属下便动手,这才受伤。”
“另外的人?”
“是,属下不确定是什么人,但属下拿到这个。”
楚其指指枕边躺着的匕首鞘。
鞘身为绿色,相嵌宝石,瞧着像有钱人的玩意儿。
“这把匕首伤的属下,那人刺过来的时候属下夺了刀鞘。”
楚希箭晏止看刀鞘出神,问:“你认得?”
晏止收回目光:“或许认得,不一定,回头我让侯爷查一查。”
楚希狐疑道:“好。”
还要再聊些什么,外头有人通传,说陆曜在侧门求见郡主,还说京兆府正在找陆曜。
“你要见见?”楚希问。
晏止看了楚希一眼。“你觉得呢?”
楚希想了想:“自然是不见。”
晏止没接话。
楚希继续说:“他现在来找你,无非两件事,一是求你帮他压住弹劾的事,二是看若不能压住,你是不是有法子救他,毕竟早朝时你并没有对此事发表任何言论。”
“有道理。”晏止站起来,“那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