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下人一下子缺的太多,但不管是父亲母亲院里的,还是皇宫里的,我都不想再要。”
“明白,这两日长风问着呢,有合适的就买来。”
晏止摇摇头:“长风去的不外乎是牙行之类的地方,那些地方太明,这就意味着任何人都能往里头塞人,到时候买回来与蘅芷来之前有何异?”
“这些人不至于这般闲吧,都扔出去了还往进塞?”
“扔出去是他们或多或少犯了错,后来也有人反应过来谨小慎微的,只是蘅芷更高一筹罢了,总不能让蘅芷在府里住一辈子,事未成之前这些人都不能再进府。”她想了想,“岑渡,我有法子,你要不要听一听。”
岑渡端着点心过来,拉过一个竹编的小凳坐下:“你说。”
“北境虽说有苦肉计在内,但你我知道他们的日子不好过,不如去婉月关寻些人来,那些家中吃不起饭的,或是提不起刀枪剑戟,上不了战场的,时日长些不要紧,我总能与皇后说,你以为呢?”
岑渡不假思索:“行啊,我叫戚行去办,这阵子闹的什么核查的阵仗,婉月关还真有些人家显了出来,不难找。”
“那这件事就先这样,蘅芷的意思是她想试试能不能与陆家和陈家哪怕吴家楚家的夫人娘子们说上话,互骂上两句也好,你且不用管她,任由她去,不管她做出什么事来,我替她收着,你只管你自己的事。”
“夫人怎么不替为夫的收尾?”岑渡又来了。
青禾出门去探听消息,留下两人在院中腻歪。
这日天仿佛格外长,青禾与蘅芷前后脚回来,一个惊魂未定,一个意犹未尽。
“郡主,我回来啦!”蘅芷宛若打了胜仗一般。
青禾也开口,声音低了不知多少:“小姐,奴婢回来了。”
蘅芷不满意,在青禾背上拍了一下:“昂首挺胸啊,小姑娘!”
这话原是晏止说给蘅芷的,那个瑟缩的、不敢抬头、从未尝过权利是何滋味的蘅芷,晏止一遍一遍地说,蘅芷一遍一遍地听,于是有了今天的蘅芷。
青禾哭一般笑了笑,跑去晏止身边告状:“小姐,她她她她……”
晏止见青禾这样就知道是蘅芷做了些出格的事,至少在青禾看来是出格的:“你遇上那几家里的人了?”
蘅芷指尖弄出响声,将青禾挤去一旁,骄傲道:“何止啊,你记得陈庆,侯爷一剑抹了脖子那个,这不是守孝上坟嘛,今日本该一家子都去的,可陈庆这一房未分家,住了陈庆弟弟一家,说是陈庆弟弟的娘子觉得晦气,不想去,称病在家。你猜,发生了什么?”
晏止:“……你撞见她出府了?”
蘅芷摆摆手:“没~有~她也不是蠢的,我撞见她的丫鬟出府了。”
“丫鬟?”
“是了,我在‘半日闲’与魏老板一来一往正起劲——郡主,那魏老板是上道的!”
晏止保持微笑:“他比你先来我身边,故而算是你的师兄。”
蘅芷一下子就懂了:“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比我还厉害,原来都是郡主调教出来的,敬佩敬佩。”
“调教……”岑渡总能在听到不同寻常的词汇时出现,“郡主怎么不想着调教调教我?”
晏止无语时,蘅芷手一挥:“什么话!侯爷,郡主调教的第一人就是你,你看看调教的多好,将来我招赘个夫婿也学郡主,好好调教!”
“有吗?调教我很好?”
……
晏止将手里的书用力往桌上一搁:“丫鬟!”
“是,丫鬟。”蘅芷与岑渡都有眼力,“丫鬟去半日闲,我瞧着这不正好嘛,不请自来,我示意魏老板歇一歇,于是魏老板说给我看货去,绕到后头,那丫鬟挑选了好几样,正要结账,我一看这可不行,走了还怎么招惹,我拉着魏老板出去又吵了一架,吵得时候将一整盒朱红全洒在她身上。”
“一整盒朱红。”晏止看看青禾,青禾点点头。
“我付钱了,我一看,全~撒~上~去~了~,转头对她说‘我是镇国侯府蘅芷,方才不小心打翻了胭脂,弄脏了姑娘的衣裙,姑娘放心,我一定赔你,不知姑娘是哪家的,我回去禀告我家夫人’,她吓傻了哈哈哈哈……”
晏止:“……你,刚刚轻言细语一句拐着十八道弯的做派便是当时的做派?”
“是啊,我可是镇国侯府的妾室!”
岑渡连连摇头:“我的名声,真是一文不值了。”
蘅芷才不管:“她不告诉我,我才不惯着她,当即跟她去了陈家,嘿!正好碰上一家人回来,我是添油加醋,完了还火上倒油,我叫你家青禾与我一道,她放不开,我只能单枪匹马,最后也只将他家老太太气晕了,我说我要回去告诉我家夫人,明日一定登门道歉。”
“夫人”理解青禾为何那般,是她带出来的,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好,我去登门,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