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止还从没这般自在的在镇国侯府过过日子。
蘅芷脸上的笑意没有因为她那一贯而有的淡漠消减半分:“郡主,今日朝上有没有新鲜事?”
晏止被她抱住胳膊,便停下来想了想:“没有。”
蘅芷显然不大相信:“没有?你脸都黑成这样了,还没有?”
晏止没回答走进屋,蘅芷跟进来给她倒了杯茶:“我听说现在外面不少人都在想着弹劾您和侯爷,我寻思了一下,弹劾您和弹劾侯爷都好,毕竟你们在外人眼里水火不容,可一块儿弹劾……郡主啊,他们是不是把您二位看成一家子了?”
“我们本就是一家子。”
“话不是这么说的,您当初和我说你们是夫妻也是敌对,即便成亲,在外人眼中不过有一纸婚书勾着罢了,可现在您没觉得风向有些偏吗?”蘅芷想着,坐在另一侧,“我想就是从您昏迷,侯爷发疯似的到处找大夫,然后抱着您冲进瑞王府,又把陈庆杀了开始的,对,一定是。”
“阿蘅。”
“嗯?”
“要不要留下来帮我?”
蘅芷微愣。
她本叫阿蘅,无姓孤女,一年半前昏昏欲死时晏止将她救下,从此她是蘅芷。
“郡主,那‘芷’字是阿蘅借您的,阿蘅很喜欢‘阿蘅’这个名字,说好了借一年半,就是借一年半,一日都不想多。”
晏止:“字不是我的,我无权借出去,也无权不叫旁人用,你喜欢就用,不喜欢就不用。”
“那我便不用了吧,这镇国侯府的眼线清的清,废的废,您和侯爷在外面吸引注意,我在侯府里大杀四方,到现在也不剩什么,我也算是体会了深宅之斗,人生满足的很,等过些日子,我再干件大事,您就请旨将我赐死,至时我金蝉脱壳往北境卖酒去,侯爷的地盘我想应当不会比京城差多少。”
“你倒是想得开,”岑渡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这话,“北境自是比京城自在。”
“见过侯爷。”蘅芷起身行礼。
“免礼。”岑渡径直走到晏止身边:“今日没把你气着吧?”
晏止还未吭声,蘅芷先开口:“我就说今日发生了什么事吧,郡主回来时脸色很难看的。”
晏止叹口气:“确实算不得什么,无非就是陈家冒了陆家冒,冒一个清一个,冒两个对付一双。”
“你们……还要演多久?”
“那就要看这件事要办多久。”
蘅芷灵光:“这最后一件事我还在琢磨,您总说让我看着办,可依我说现在的镇国侯府翻不出什么大浪来,不如这最后一件事我到侯府外头琢磨琢磨?”
岑渡更有兴趣:“怎么琢磨?杀人放火?”
蘅芷有些嫌弃:“侯爷,您到底是侯爷,怎么净想些找死的事,硬刀子只会坐牢,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得用软刀子,只要您二位点个头,其余的就看我的吧。”
蘅芷是晏止带出来的,富贵圈的恩怨也是晏止一手教的,岑渡从来不过问,眼下他自然也不会越过晏止做决定。
晏止又不是那绵软的,不过是她的处境由不得她不收敛,蘅芷想大刀阔斧,她必然赞成。
“你想从什么地方入手?”晏止问。
“听说,”蘅芷浅笑,“镇国侯府有间胭脂铺。”
萃华街“半日闲”胭脂铺是岑渡的聘礼,但从未对外宣称过,就连官府过聘礼的时候这件铺子也不在那聘礼单上,人们只知道铺子店主姓魏,叫魏焉。
这日镇国侯府那叫蘅芷的贵妾领着两个丫鬟两个小厮驾马车来到“半日闲”外,惹来不少目光。
可巧,今日魏焉不在铺子里。
迎接蘅芷的是铺子里新来的伙计,两个人属于对面不识,你不知我是谁,我也不闻你姓名。
蘅芷在偷偷塞给那伙计一锭刻着镇国侯府私印的银子后呼喊出第一声来:“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怎么?还看人下菜碟啊,告诉你,我是镇国侯府的人,就是她镇国侯府人也得给我两分面子,我要是不痛快了,告到东院,管她是副掌事还是谁,都得下狱!”
……
晏止听曲儿似的听青禾给她转述,一字一句分毫不差,眼前是岑渡在耍花枪,一招一式皆是花架子,像是求偶使的。
只是这样也难挡枪风阵阵。
“打起来了?”岑渡问。
青禾摇摇头:“没有,不过不少人看。”
“既是没打起来,就说明她还未使出全力,等几时打起来了,你去帮帮她。”说话间岑渡将长枪归位,“如何,为夫这套枪法使的可还不错?”
晏止“嗯”一声,有的没的夸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