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芷没撞成。
岑渡离得近,一步跨过去,把人拽住了。
蘅芷被他拎起后领,双脚离地,脸上的泪还挂着,表情从悲愤变成了茫然。
“侯爷……”
“要死别死在侯府。”岑渡把她放下来,语气不大好,“本侯还要住人。”
蘅芷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岑渡扔下一句:“郡主,你留下来的人,你自己管。”
扬长而去。
晏止环视四下,没人敢出声,就连蘅芷也噤声。
“谁来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晏止问。
蘅芷许是被岑渡那一拎吓到,罕有的没开口,倒是除青禾外的叫阿愿的大丫鬟行礼道:“郡主,姨娘所言……不错……”
晏止:“?”
那阿愿继续说:“确实是院儿里的丫鬟以下犯上。”
晏止原以为蘅芷有些着急,刚搬过来就生出这样的事,芳华院的丫鬟们尽数是皇后赏赐,定与云栖院不同,不想蘅芷的手段她还是小瞧了。
“细细说来。”
“是。郡主往书房去了,姨娘说做了一日女红肩胛难受,叫阿香揉一揉,阿香说她是芳华院的人,不是云栖院的,只伺候郡主,不管旁人,便带着她手底下两个丫鬟离开了。姨娘什么也没说。”
外头有些凉,晏止走回屋内继续听。
“方才阿香来屋里送褥子,自然会再遇上姨娘,姨娘倚在贵妃榻上看书,阿香放下褥子就走,并未行礼,姨娘挑了句错,阿香便不悦,说了混账话,马成与阿香同乡,娘娘遣他们同来是为了有个照应,马成听说了此事,安慰阿香也说了混账话,不想皆被姨娘听了去。郡主,此事都是恶奴之错,还请郡主看在他们是初犯,只罚不遣。”
只罚不遣。
遣回宫去这两个人唯有死路。
依着晏止的心思,两个人确实没到遣回去的份上,加上这阿愿将姿态摆的低低的,说话也是将所有过错一刀揽下来,便是蘅芷自己也没什么话说。
“如此,此事你负责,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是罚还是遣,半分不要错,我不爱看那啰里啰嗦的戏码。”晏止言尽于此。
阿愿俯首:“是,奴婢明白。”
蘅芷缩在贵妃榻上看起来有些可怜。
晏止问她:“今日是回云栖院还是依旧留在此处?”
蘅芷闷闷地:“妾想在此处。”
“随你。”
第二日,不出晏止意料,中宫有旨,宣她入宫叙话。
早朝之后晏止没和岑渡一道离开,跟着晏霄往后宫去。
镇国侯的趣事满城皆知,自然也就传进了皇宫,晏霄对那去哪都倒霉的蘅芷有些兴趣:“此人与你闺名相冲,我以为你不喜她,谁知竟收到你屋子里去了。”
晏止道:“皇兄在骂我?”
“我如何在骂你?”
“镇国侯的妾室,圣旨送进府,谁家能有这地位?我如何敢对她不好,况且她无过,而我只是守后宅罢了。”
“那圣旨是你求的。”晏霄不满,“当初是你替他岑渡来蹚浑水。”
“是大昭律法叫我这么做的,律法说女子进窄门,便不能大张旗鼓地出,一生一扇窄门,棺材宽窄的门,而且皇兄,我还在朝任官,即使如此也难说没进那扇窄门。进了门,门里的天是天,门里的地是地,侯爷往回带人,我不迎着难不成还往外推?真要这样,皇祖母与皇嫂这么多年的培养岂不是成了别人口中的笑话,如果这样,我不如让镇国侯府成为笑话。”
“这场婚事赐错了。”晏霄道。
晏止却说:“那是镇国侯,有什么错不错的,身为养在宫里的郡主,皇帝为兄,皇后为嫂,除了他还有第二人能受住这份天大的皇恩吗?即使我与他从来相看两厌,也不耽误我们天作之合。”
“唉,那时候你说要嫁给他我就不同意,你明明可以招赘个郡马,以东院的规矩始终,当家做主,总不会像今天这样被一个妾室磋磨。”
“皇兄是以为东院那些赘了夫婿的吃的干净吗?”
“东院的法度之下,夫婿应当是干净的吧。”
“非也。”
晏霄见晏止不再往下说,继续打听:“那你觉得东西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