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小报】郡主回门,校练场塌天大事,镇国侯不同行。
一整天,晏止都在忙侯府的事。
查账、巡院、听下人汇报、安排之后的事。
侯府很大,但大部分院子空着,花园里的草比花还高,池塘的水都绿了。
晏止站在花园中央,环顾四周。
“青禾。”
“在。”
“明天找人来收拾花园。”
“是。”
“厨房的菜油太大、盐太重,让厨子重新拟菜单。”
“是。”
晏止说了一路,青禾记了一路。
走累了,晏止坐在廊下吹风,有人挡住风来的方向。
“郡主这身子骨是扛得住的,药还未吃完,风就吹起来了。”
青禾取披风过来,见状福礼道:“侯爷,奴婢来去的慢了,再没有下回。”
晏止拢拢披风,起身问:“侯爷今日不出门?”
岑渡道:“郡主在府,怎敢出门。”
“哦,那昨日,侯爷是将整座皇城归进镇国侯府,今朝又还回去了?”
“嗯,这个说法不错。”
一时无话。
回到房里,晏止又坐回床上去,岑渡则继续翻看桌上的账目以及青禾一路记回来的东西。
岁月静好,良辰美景,天作之合。
晚上,长风带着胭脂水粉回来,从岑渡口中接了寻工匠、查采买的活,而青禾正在厨房吩咐呢。
晏止喝了药便躺下,岑渡安置好府里下人回来,屋内暖烘烘,也只剩暖烘烘。
晏止感觉到锦被被掀起又落下,后背贴上发热的胸膛,稍稍缩动,她偎进那怀抱。
屋内依旧静悄悄,只有晏止耳边有极轻极轻的声音:“姓陈的昨日欺负我,我将他打了,明日入宫,娘子得有准备。”
“姓吴的昨日在畅春馆喝酒,竟记我的账,我将他打了,明日入宫,娘子得有准备。”
“姓陆的昨日……”
婚后第三日,回宫谢恩。
岑渡没去。
但回瑞王府上香时岑渡在,头磕了,父王叫了,手牵了,也抱了,瑞王爷有灵也会觉得俩孩子恩恩爱爱。
可要入宫时岑渡被叫去校练场,说是天要塌下来,离了他万不能行。
晏止进宫先去的太皇太后处,太皇太后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
“瘦了。”
“皇祖母,才三日。”
“三日也能瘦,更何况你还病了一场,去,传太医来,祖母要亲耳听到你无碍。”
晏止乖顺有加。
太皇太后陆燕书,知天命的年岁,身子骨硬朗,精神头也不错,眼不花耳不闷。
“侯府的人对你好不好?岑渡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
“真的?”
“他不敢。”
陆燕书笑了:“也是,你是长宁郡主,他怎敢。”
晏止陪陆燕书说了半天话,太医请脉,说是恢复的很好,陆燕书放心了,晏止又去见了皇帝皇后。皇帝赐了一堆东西,因忙国事,先见了皇后。
皇后陈樾年长晏止两岁,姑嫂二人关系甚好,婚前陈樾一再与晏止说起洞房一事,今日见面少不了要再说此事:“你吓坏我了,真个还病了一场。”
晏止噙笑:“圣旨上说洞房夜要情深意浓,我与侯爷要早生贵子,自然卖力些,否则岂不是辜负了皇兄一片好意。”
“那圣旨是怕你二人自小不睦,如今再生出什么旁的嫌隙来,意在撮合,你们倒好,来真的,就算是恩爱不易、山盟海誓的一双璧人成婚也没你们这般弄头儿。”
“皇兄既知我二人自小不睦,何必赐婚呢?”
“你这丫头,皇上赐婚自然是为你着想,那岑家是有实打实军功的,慢说瑞王殿下英年早逝,便是尚在世间也免不得与别家联姻亲,瑞王府的兵可是鲜香肥嫩,多少人盯着呢,这些话嫂嫂与你说过,才几日便忘了。”
“如此妹妹更当卖力些。”
皇帝晏霄的御驾停在陈樾宫门外,一进门便大笑着:“芷儿,我家乖芷儿呢?”
晏止起身相迎福礼:“见过皇兄……”
“免礼免礼,皇后也免礼,一家人见什么礼。来,坐下与皇兄说说,那厮对你好不好?”
晏止恭敬:“好极了。”
“那就好,他要是敢欺负你,皇兄砍了他。”
“皇兄,滥用君权,是昏君行径。”
“昏……行,皇兄谨言慎行。”晏霄脸上浮现出无奈,神色变幻,惹得陈樾低笑。
陈樾问:“今日是在皇祖母宫里用膳,还是在臣妾这里呢?”
晏霄说:“去皇祖母宫里,与皇祖母说好了。”
陈樾道是。
三人往陆燕书宫中去,才在那边坐下,外头报:“皇后娘娘,陈将军夫人与薛大人并江大人求见,说有关乎郡主的事要禀报。”
陆燕书瞧瞧晏止,不解道:“今日郡主回门,这些人这时候来做什么?”
晏止不语,事不关己一般。
陆燕书还是让几人进来了,那方一进门来扑通便跪,跪下挨个问安后竟告起状来——
“臣薛兴,告镇国侯当街殴打臣夫,致其卧床不起。”
“臣江溪,告镇国侯醉酒殴打臣夫,致其小臂脱臼。”
“臣妇安远将军府钱英,告镇国侯殴打夫君,致其小腿肿胀,难以行走。”
……
晏止放下茶盏,面无波澜:“哪日发生的事?”
“回郡主,前日。”
晏止挑眉:“前日几时?”
“回郡主,前日申时。”
“都是申时?申时几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