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明诗起劲了,对江序的提议是万分满意,她就觉得童童应该多多参与他们,“没事,挺简单的,我给你讲一下规则。”
赵准也拉了一下身旁的荷官椅,说:“都是熟人打个玩,苏小姐不用有压力。”
苏童无法,只能顶着目光惴惴不安的走过去。
她没坐,她体格小桌子又宽阔厚实,坐着牌都发不到对面。
好在她带了手套,姿态还算从容,伊明诗仔细说着规则,姚嘉悦突然发出一声笑,是苏童把手里牌给洗掉了,又手忙脚乱归拢成一堆。
卞珺卓见她笨手笨脚就来气,赌场上那些流里流气的性子原形毕露,训道:“戴个手套怎么洗牌?赌桌上规矩懂不懂?不怕有人说你出千?”
其他人虽不至于觉得苏童会出千,但也顺势看向那只手,苏童手腕搭着桌面很小幅度抖了下。
江序拿筹码敲击桌面,发出“咚咚”两声闷沉声响,众人朝他看去。
他靠着椅子,神态稍漫不经心,一只手搭在腿上,掀着眼皮,悠悠道:“苏小姐不是卞二少的朋友?我们都不怕她出千,你怕什么?”
伊明诗更是从来没有这么想刀过一个人。
卞珺卓心脏颤了颤,连连赔着笑说:“是、是。”
苏童暗舒了一口气,聚心凝神,洗牌切牌挡牌发牌,动作慢但也没再出错。
第一局伊明诗坐庄,江序看了一眼手上的底牌,丢盲注直接弃牌,大盲位加注,姚嘉悦跟注,一圈过来苏童烧牌翻出三张公众牌,非常小又杂乱的花色,伊明诗忍了一手过牌,卞珺卓加注,场上其他人牌都弃了。
单纯是看他不顺眼,伊明诗跟注,翻牌再加注,伊明诗输。
卞珺卓拿了开门红笑着说承让。
她也不生气,继续开始下一轮。
一连几轮,江序弃牌的多,有一局加注到底,结果手里是个高牌,惜败给卞珺卓手上的一对K。
苏童眉心皱了皱,江序不会玩……
她心里几番挣扎,上桌前她就告诫过自己,不听不看不偏私,本本分分发牌其它一概不管。
这张桌子上,不知道有多少是牌桌老手,不了解,贸然动千是大忌。
到目前为止,她确实没看场上任何的牌,不记牌,大家旗鼓相当输赢微弱,只有江序,她看着他面前只剩很少的筹码。
江序怕输这点钱吗?自然不怕,可玩本身就是一件开心事,别人都赢过,没理由他要一直输。
重开一局,苏童给江序发了桃色56,江序坐庄看了一眼就丢牌了。
苏童:“……”
这个他也不懂?
没办法,又一局,苏童给他发了个顶对,虽然起手顶对牌面大,实则凶险高,赢面小,比不上上局桃色56稳,但苏童想他既然不懂,那就先上一对造势,对子他总能看懂吧。
只要他跟注,其它的,她来控制就好了。
江序确实开窍了,谢峥加注后,他起手打3bet,苏童状态都严谨了。
谢峥加注在苏童意料之中,他手里拿的是方片78,江序处关煞,过后是这把的庄卞珺卓,他在犹豫,他手里拿到的是红桃A和方片2,也是高牌。
卞珺卓选择跟注,苏童切牌翻出三张公共牌,周围倒吸一口凉气,是同色的方片345,牌面变得有意思。
谢峥调整了下坐姿,手一推,直接下注5倍,江序再加注,升到10倍,一时池子里筹码堆积如山,卞珺卓看着手里的底牌,变得坐立难安。
谢峥气定,他已经稳拿同花。
卞珺卓最焦灼,他也是一手顺子,但谢峥和江序的打法让他犯嘀咕,对方手里究竟是什么牌?
苏童精准拿捏他的赌徒心理,没看到第四张牌,他不会死心的。
果然,卞珺卓数了10倍的筹码,咬牙扔进池子里。
苏童切牌、转牌,一张草花A!
场上三人神色剧变,谢峥似是遗憾,但也还好,卞珺卓瞬间打起精神坐起来,目光直勾勾盯着那张转牌。
江序看着桌上那张A,神色疑惑,骤然想到什么,眸光一凛,投向苏童。
苏童心脏像是撞在了肋骨上,咯噔一下,差点没蹦出来。
他发现什么了吗?
她告诫自己别自己吓自己,不会的,赌桌上这种3A的概率也不算稀奇,不过,卞珺卓的反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一个黑桃A,对他的牌并没有增力。
她想不通,也许是虚晃一枪。
又到谢峥说话,他面前筹码还有很多,但他保守选择了过牌,苏童知道他在观望,在等最后一张河牌会不会出方片6,可惜,他要等的牌被苏童切牌烧掉了。
江序无所谓,可能这点小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就图一个乐呵,又推了十倍的筹码进池,面前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
卞珺卓吞咽了一下口水,下意识看向他身后的亲哥,本来是个饭后娱乐的小游戏,变调了,一池的金额悄然升过百万。
跟?不跟?都到这一步了,不跟怎么甘心?
他跟注,谢峥也跟注。
苏童切牌,河牌——一张黑桃3!
卞珺卓直接站起身原地转了个圈,双手撑着台面,死死盯住台面上的牌局。
苏童心头隐隐爬上疑惑,就听到江序慢悠悠说:“我能再补一副筹码么?”
江序筹码先前就输了大半,这局又推得猛,面前俨然只剩下两个了。
赌桌上有规矩,一局未结束,再加筹码下注,底池翻十倍,意味着桌上所有下入的、未下入的筹码,全部金额暴涨十倍。
但这必须要局中未弃牌的成员一致同意。
伊明诗最先劝止:“算了吧阿序,赌着玩的,搞这么大算怎么回事?”
现在完全可以三方过牌揭底牌看输赢。
江序手搭在椅背上,转头去问卞珺卓:“卞二少,这局你是庄,你说了算。”
卞珺卓已经赌红了眼,他手里拿顶天的葫芦,江序又是输了一下午,还拿高牌跟他碰过的人,在他眼里江序是输的恼羞成怒意气用事头脑不清了。
此刻,江序不加,他都得全推。
有钱不挣王八蛋,卞珺卓笑的谦虚,眼睛却是红的,里面满是欲望,说:“江先生做主。”
卞珺卓同意,谢峥自然没意见。
很快新一盘筹码端上来,沉甸甸地,江序看都没看,眼角划过一丝冷酷,抬手直接全部推进池子里。
“All in!”
他气场瞬间变了,眸光凌厉,压迫感如潮水涌上来,哗啦啦地声响像玻璃碎了一地,让人心头大颤,在场众人都惊到了,不是震惊那些真金白银的筹码,是他们才后知后觉发现——江序动怒了!
尽管他说话语气依旧和颜悦色,迫问:“卞二少,跟么?”
声音像座重山压下来。
一面是堆得海海的筹码,一面是不怒自威的江序,卞珺卓额间滴下一滴汗,此刻局面,不跟是死,跟输了,也是底朝天。
卞珺卓腿根打颤,一屁股瘫软在椅子上,先前那点自信荡然无存,手里的牌更是掉落在桌上。
苏童看到那两张A瞬间麻痹感从头木到脚,原来是这样!
江序不是不会,从头到尾他都在喂卞珺卓的野心,甚至什么时候调牌她都没发觉。
苏童脸色很白,对上江序带着淡淡意味地洞穿一切的视线……
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