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卢少,他们尚能厚着脸皮凑过去巴结,但面前的年轻人想都不敢想。
梁崇自然不会没脑子的把江序往这堆人里放,早就吩咐了把二楼露台清场,请江先生和卢少赏脸小坐。
还是江序走到楼梯口位置,停下,看了眼所有人,点头说了句,“各位尽兴。”
温文尔雅,有礼有节。
苏童看着那个儒雅退场的男人,心里有些难过。
明明这么好的江序,别怕他呀。
苏童的眼睛胶着在越走越近的男人脸上,似一把无形的刻刀,生生要往自己心脏上刻,溅得鲜血淋漓。
28岁的江序更稳重,更有气质,这几年经历的的风浪披在身上成了盔甲,气场很盛,周身多了清冷疏离感。
枯叶坠入泥里,风干腐烂,而太阳依旧耀眼。
一切本该就是这样。
“阿序,别板着一张脸了,跟阎王罗刹似的。”卢骏声偷偷杵了杵江序。
江序正要训斥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窥视感,包裹着他,绵密的像茧。
其实从他踏进梁家第一步就感觉到了,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很弱,只是浅浅拨弄,都会让人心酸软无力,丢盔弃甲。
他刚才试图在一众宾客中揪出那道目光,遗憾的是没有。
刚才又一瞬间强烈到有实质,带着……心疼?像是一种强烈感知,江序猛的抬头。
梁家二楼布局简洁,连廊上所有房门紧闭,连扇窗户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整个二楼唯一有人影的地方,恭敬站立着一个小侍,身后是一扇闭合的浅色房门。
“梁老书房里有客人?”
梁崇也看了眼那处下人,“是我远房的一个外孙女,来给我贺寿,年纪小怕生。”
江序的目光已经适度收回来。
梁崇却心如鼓凿,一把年纪了,在这年轻人面前撒谎竟也胆寒。
想到里面那处麻烦事,悄摸给一旁大儿子递了个眼色——送走。
领两位贵客到了露台,梁崇想作陪,被江序以今日客人多,不能占用主家时间为由给打发。
梁竞走到楼梯处,还频频往露台处看,那地儿刚障了屏风,看不见里面情形。
他咬牙,“爸,就这么干看着吗?”那可是江先生,舟市的引路星。
这或许是梁家这辈子唯一能抱到财神爷的机会,是活的财神爷。
梁崇自然也是急躁难安,但他更奇怪江先生怎么会来这种小宴,要知道,舟市一年大小宴上千场,还不包括那些权贵的私底下的聚会。
江先生出席的场屈指可数,商业宴请更是不沾边,连新闻采访都很难邀请到的人。
梁崇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卢少硬拉过来的,卢家前几年送了个亲戚出国留学,梁家帮上了些小忙。
卢骏声这次能来,也是还这个情。
那两位是心情好来坐坐,他们若不上心,那才是傻子。
“去,派人去酒窖把我刚挑的两瓶藏酒拿过来,让桐桐送过去。”
梁竞一下就明白了,“我亲自去拿。”
在见梁崇下来,一众人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江先生怎么会来,梁家口风这么紧,一点消息也没有。
梁崇满面红光,直说他事先也没得到消息,应该是卢少一时兴致拉过来的,一句话撇的干干净净。
谁不想攀权贵,但都是聪明人,江先生的关系,没人敢乱攀。
一门之隔,苏童捂住心脏。
“苏、苏总,你怎么了?”
苏童缓缓蹲下身子,一阵极速紧缩的疼,催的她背后起了层细密的汗。
她胃病犯了。
昨天下飞机到现在,她什么也没吃。
苏童的胃病是从小就落下的毛病,这几年帮马净秋开拓生意,酒桌上红白酒混着喝,胃早就坏了。
“没事,胃疼,一会儿就好。”
恩茜是知道的,她上司的命比草都贱,好几次苏童酒桌上喝到胃出血,都是她送去医院的。
偏偏这么个人,脾气比狗都硬。
上飞机前郑总还特地给了她一瓶药,在酒店行李箱里。
见苏童疼的脸色都白了,恩茜赶紧站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苏童抓住她的手,拉回来,“我缓缓就好了,你去问问门口的人,有没有止痛药,再去给我倒杯热水。”
“那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恩茜催着小厮匆匆下楼,等人走远了,虚掩着门的房间,苏童扶着墙站起身。
胃疼是真的,但没有那么严重。
她现在脑子很乱,但又无比清晰,她今天必须得到梁崇肯定的回答,给马净秋一个满意的回复。
然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