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没有回话,莎琳也没再问,她不说话,大厅里的三人气都不敢出一个,一时间,走廊里只剩下郁米小声地啜泣。
鼻尖是熟悉的皂荚香,罗伊耐心地顺着郁米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隔着一层单薄的衬衣,熨到郁米的心里,抚平了惊魂未定的心。
情绪稳定后,他也察觉到周围寂静了许久,赶紧胡乱地蹭了蹭脸上的泪痕,想起是罗伊的衣服,身体又一僵。
“没事,回家再洗。”罗伊安抚性地拍拍他后背,“好点了吗?”
“嗯。”
郁米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退出,又很害怕大厅里的三人,不想离开亲近的人身边,于是小心地拽着罗伊的衣角,罗伊看见后,干脆一把将人护进怀里。
两人的架势,不用罗伊说明,莎琳也明白了,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罗伊衣服上被郁米揉出的褶皱,而衣服的主人毫不在意的模样,忐忑了几个月的心彻底放下。
看来先生已经不会再因为母亲当初的请求而感到不快了。
莎琳清了清因为从顶楼焦急跑下发干的嗓子,咳嗽声吸引了全部人注意力。
大厅三人立即耳提面命看向她,却见向来不苟言笑的大小姐,扯出可以称之为良善的笑容,浑身散发着“我是好人,我是好人”的光辉,像是引诱车底下充满戒心的小野猫,小心翼翼地对郁米说:“夫人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郁米往罗伊后面缩了缩,他现在已经不信任任何出现在这一层楼的人。
郁米的依恋对罗伊很是受用,他将人护得更紧,用温厚的嗓音宽慰道:“这是莎琳,熠星现任总裁,我的合作伙伴。”
“总,总裁?!”郁米惊呼一声,他看向罗伊眼里已经从依恋到震惊,“你,你不是只是做做小生意的吗,怎么会和熠星有牵扯......”
莎琳笑着解释:“熠星是先生一手创办的,我们一家是受先生的照拂才有了今天。”
罗伊居然是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熠星上任总裁?!郁米嘴巴张得可以放下一颗鸡蛋了,罗伊好笑地替他合上。
“说起来,夫人的母亲和我的母亲还是手帕交呢,都没来得及见您。”虽然已经隔了四十多年,但不妨碍莎琳拿来套近乎。
“没有没有,还得谢谢您母亲的帮忙。”郁米急道。
他们每说一句,大厅三人心就凉了一分,钱旗挪到角落装鹌鹑,心里惊疑不定,郁米的Alpha不是只是个不中用的老实人吗?怎么突然变成熠星上任总裁了?
而且莎琳的母亲和郁米母亲还是手帕交?这里面谁拎出来都不是他能惹得起啊!
钱旗现在脸皱成窝瓜,恨不得撕了十几分钟的自己,他殷勤地倒了一杯递给郁米,堆起满脸的笑容:“小郁,你有这关系怎么不早说,哈哈哈。”
另外两人是公司高层,虽然从未见过这位幕后掌权人,但凭借莎琳对上任总裁的敬畏,就知道对方是一尊自己惹不起的大佛。
赵总讨好地笑着,肥硕的身影缩成一团:“哎呀,刚刚和小朋友开开玩笑,误会,都是误会。”
罗伊眯起眼:“小朋友也是你配叫的?”
“不是不是,是夫人。”赵总后背一身汗。
郁米盯着眼前的茶杯没接,他伸出白净的手指,对着大厅三人,指:“他们逼我做赵总的情人。”
郁米的声音带着刚刚哭过的鼻音,像是找到大人告状的小孩,但此刻没人敢笑他幼稚,罗伊收敛笑容,大厅的气压随着郁米说出的话骤然降低。
莎琳被冻得一个激灵,脸色大变,惊惧交加地看向赵总,厉声道:“赵金山,你好大的胆子!”
“这,这这,我们就跟您开个玩笑。”赵总吓得脸色苍白。
“开玩笑?”罗伊语气轻柔地反问。
有人撑腰,郁米也站在罗伊身边挺直腰板:“才不是开玩笑,你们刚刚就是在逼我,你们还说这是你情我愿!哦对了,”郁米戳戳罗伊:“他们还说你是废`物Alpha,跟你一辈子没出路。”
“还有这回事?”
“没有没有,我们哪敢啊。”梁总急得一脑门汗。
罗伊不甚在意道:“几位说得没错,我的夫人在熠星都能出这档事,我确实废`物。”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更是变化无常,比起被骂一通,更可怕的是罗伊竟然认了,特别是莎琳,她脸色铁青,看向大厅里的三人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钱旗捧着杯子的手止不住发抖,他斜了一眼另外两人,赶紧撇清关系,“别我们我们的,我什么也不知道,都是赵总梁总的意思,喊小郁回来只是对接工作而已。”
“姓钱的,你什么意思!”梁总吼道,赵总以为他帮自己说话,刚充满希冀地看向他,又听梁总说,“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明明老赵色`欲上头,我劝都劝不住,还非要锁门。”
赵总瞠目结舌:“你们这群混蛋!”
他知道莎琳的手段,被莎琳送入狱的那几人没一个过得好的。
眼看两人都不会保他,他求助地看向郁米:“夫人,我真不是故意冒犯您的,我要知道您的身份,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你的意思是,我是普通人就可以了吗?”
“不是不是,我,我,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哎哟!”赵总刚上前一步便被莎琳一脚踹开,一屁股坐在地上。
望着狼狈滚在地上的赵总,郁米制止了莎琳:“我可以自己来吗?”
“当然。”罗伊轻笑一声,附在郁米耳边,像是引诱亚当夏娃的毒蛇,“去吧,你想做什么事都可以。”
“咔嗒。”莎琳识趣地锁门。
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大厅三人额头布满冷汗,罗伊说得没错,这时候郁米可以做任何事,没人比他们三人知道钱权的好处。
就像这间茶水室,十分钟前,还是他们的狩猎场,现在反倒是他们成为瓮中的鳖。
郁米松开罗伊,缓步走向赵总,在赵总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