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玉梅大手一挥，全答应了下来。

车子停在老宅院门外，她熄火拔下车钥匙，率先推开车门下车，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一点胸口的烦闷。

杜玉梅紧随其后。

院内三三两两的亲戚听见动静，纷纷起身围拢过来。

“舅舅舅妈新年好，小姨新年好。”祁瑜笑着打招呼，顺手把手里拎的礼品递过去。

“新年好新年好，小瑜是不是长高了？好几年没来舅妈家了吧。”舅妈乐呵呵接下礼盒，伸手就想去拉她。

祁瑜挠挠头，不好意思。

杜玉梅杜玉梅瞥了自家女儿一眼，随口念叨：“比以前还瘦，下巴尖都能戳人了。”

杜晴紧跟着搭腔：“肯定是吃饭糊弄。”

杜晴是祁瑜的小姨，只比她大六岁，两人从小一同打闹长大，比起长辈和晚辈，相处模式更像闺蜜俩，打小她就喜欢黏着这位小姨。

晚饭的食材敲定，杜玉梅转身扎进厨房择菜备料，客厅只有祁瑜和杜晴，两人并肩窝在布艺沙发里，各自捧着手机消磨空闲。

没安静多久，小表妹来找祁瑜：“表姐，咱们一起去山上摘柿子呗？”

“杜晴去我就去。”

“小姑嫌脏，肯定不愿意去。”

“你问问她呗？”

小表妹又去找杜晴，“小姑，咱们一起去摘柿子呗？”

杜晴指尖还在手机屏幕上慢悠悠滑动，闻言抬眼，眉梢微挑，本想随口推脱，目光却不经意扫过一旁悄悄侧耳的祁瑜。

她放下手机，指尖轻叩沙发扶手：“走吧，我看着你们摘。”

小表妹眼睛一亮，立马扭头冲祁瑜扬声。

厨房里忙活的长辈瞧见她们拎着筐准备出门，打趣：“还是她们几个姑娘关系好啊，那边几个小子手机都没离手过。”

厨房里案板咚咚作响，舅妈手里攥着刚沥干的青菜，往菜筐里随手一丢，侧头冲着杜玉梅唠嗑：“祁瑜也老大不小了，还没有看上的啊？”

杜玉梅握着菜刀不停，刀刃顺着萝卜利落切片，眉头轻轻蹙起，叹着气回话：“我倒是想让她结，她不乐意。”

祁瑜外婆坐在灶台边，慢悠悠接上话茬：“现在年轻人都不结婚，你看看你妹妹杜晴，三十好几了不也单着呢？”

杜玉梅叹一口气。

自己这个女儿什么都好，聪明又孝顺，从小到大都是同龄人里拔尖的存在，从不让她操过什么心，可孩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以往还能顺着家里话聊几句，一提相亲婚嫁就闭口回避，杜玉梅慢慢发觉再也没法左右女儿的选择，心底落空，免不了有些难受。

祁瑜和杜晴跟着几个小表妹去了后山。

小表妹们一进山林就撒开腿往前冲，叽叽喳喳直奔成片的柿子林。

杜晴怕弄脏身上的外套，就站在外围没进去，祁瑜陪着几个小孩进去摘了一会便出来找杜晴。

“吃不吃。”

杜晴摇摇头，“不吃。”

祁瑜顺势挨着她身侧站定，转头望向那群闹哄哄的小表妹们：“她们几个可真够吵的，为了一棵歪脖树能打起来。”

“小孩都较真。”杜晴说，“你不记得你小时候为了两片石头追我二里地的事情吗？”

“我要石头干嘛？”

“打水飘，你说薄的石片飞得远，那两块最漂亮的被我先捡去了。”杜晴眼尾噙着浅浅笑意。

祁瑜愣神回想，过往零碎画面慢慢涌上脑海，不由得低笑出声：“我那会小，追不上你才跑了二里地，放到现在我肯定不会了。”

祁瑜心想，我现在可比你高很多。

“你还挺较真。”杜晴看她一眼，没想到祁瑜在乎的点竟然是追不追的上。

祁瑜低笑，有些不好意思。

杜晴慢悠悠开口：“怎么今年愿意回来了？”

“今年也不想回，一回家我妈就催我相亲。”祁瑜无奈叹气：“我才二十多。”

“二十七八有了吧，也不小了。”

祁瑜抬眼看向杜晴，拿对方当挡箭牌：“小姨不也没结婚。”

“结婚没意思。”

“我也觉得没意思。”

话音落下，杜晴忽然弯起眼梢，目光牢牢锁在祁瑜脸上，语调带着几分戏谑试探：“是吗？难道不是法律不允许你们结婚？”

“你可别在这试探我了，亲爱的小姨，从小到大我的想法你不是最清楚了吗？”祁瑜偏头看向她，毕竟只跟她一个人说过。

“你还没放下吗？”杜晴说，在心里盘算，距离当初两个人闹掰也有七八年了吧，还没放下吗？

“秦奚回国好几年了。”祁瑜顿了顿，“不过我也是去年才碰见她的。”

“所以你们现在是？”

祁瑜唇边漾开一抹浅淡温顺的笑意，肩头松垮下来，坦然吐出三个字：“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