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袁梦准时起床,洗漱后,吃过早餐去上班。爸妈已经准备好的早餐正摆放在客厅餐桌上,一杯豆浆、一个白煮鸡蛋、一块葱香饼、一个鲜肉包。
爸爸袁卫东和妈妈蒋红英经营着一家私房菜馆,就位于楼下一楼。他们家位于小区第一栋临街,紧邻小区南大门,往东前去两百米左右就有小学和初中,处于开餐饮的好位置。他们先是买下一楼门面房,后来买下二楼,然后打通一二楼,这样做生意住家都方便。
袁卫东每天凌晨三四点起来,然后去离家有一个半小时车程远的蔬菜批发市场,采购每日所需食材。他从蔬菜批发市场采购齐当日所需食材回到家,将所有的食材先放至一楼,然后上二楼吃早餐。这个时间里,妻子蒋红英先摘菜捡菜。袁卫东吃过早餐后,下楼和蒋红英一起张罗准备中午小饭馆开张。每天中午一点半左右至四点,夫妻俩可以休息睡一下,四点至晚上十点,又是一天忙碌的时分。夫妻俩每晚收拾停当上楼快十一点。袁卫东只能睡几个小时,又得开始一天的忙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周而复始。这般的操劳也带给他们安稳的生活。
其实小饭馆有人专门送食材来,可以不用辛苦自己去批发市场。但夫妻俩在让别人送了几次食材后,还是选择自己辛苦。因为送来的食材,品质不能保证。食材新鲜,佳肴自成。食材新鲜,才是美食的灵魂。
袁梦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建议父母不要这么辛苦,小饭馆可以只做中午或是晚上,时间太长人太辛苦了。可夫妻俩一合计,没同意,反正还是得早起采购呀,不如都做。他们的小店熟客多,因价廉物美实惠,有的人就是专门中午或是晚上来吃,这份信任不能辜负。凭着这份努力和认真,夫妻俩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袁卫东和蒋红英原先是在一个工厂里工作、相识、相恋、结婚、生子、下岗、失业,再后来,他们一起创业、一起辛苦、一起经营小饭馆。从他们认识开始,就再没分开过。袁卫东进工厂是学习的焊接,下岗后找的工作工资高点的大多是在外地。蒋红英是仓库保管,下岗后能找的工作只有超市、售货员等之类的,工资不高时间长,而那时,他们的女儿尚小,并且体质弱。一个人工作工资不够,如果两口子都出去工作,经济压力小些,可孩子就成了问题。孩子丢给爷爷奶奶或是外公外婆,只能是遭罪。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之下,袁卫东决定卖盒饭,因为当初在工厂工作时,每天吃饭都是问题,食堂太难吃,点外卖贵而且量少又不健康。大方向定下了,可袁卫东不敢贸然行动,他们的积蓄并不多,意味着对抗风险的能力差。他决定先摆摊。外卖车和所有的装备一起准备好大概花费近万元。装备有了,接着是选地址。摆摊选择地址容易,像写字楼商场等地就是个最佳选择。
万事俱备,开业!第一天出摊,袁卫东只准备了十份。结果只卖出去两份。剩下的八份,他们两口子吃了两天。第二天,还是准备了十份,结果全部卖出。这给了袁卫东一些信心。之后的第三天、四天…,袁卫东的生意越来越好,每天都卖空,并且有回头客。因为他家的盒饭品质好又量足又干净。尤其是小菜。他们家的小菜是蒋红英的拿手菜,是所有吃过的人都惦记着这一口而检验出来的真理。每天收摊两口子都在计算盈利,开心的合不拢嘴,计划着女儿的新衣服、新书包、舞蹈班…统统安排!
然而就在大概十天半个月后的一天,袁卫东的小摊连同吃饭的家伙“彻底”卖空,怎么一回事呢,是城管来了。别的摊主都有经验,一个眼睛做生意,一个眼睛放哨,只要瞥见“大盖帽”撒腿就跑。他们两口子光顾着低头做生意,没有发现城管,再说,第一次出来摆摊,不知道城管为何方神物,不知道城管的厉害,没吃过城管的苦头…。城管上来不由分说推车就走,他们两口子见车子移动还以为是顾客多挤的呢。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车推走了还没卖出去的盒饭撒了,人家那可是正义地执法。想抢回财产,但是对方人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家当没了,像是被抄家的两口子站在街头欲哭无泪。
袁卫东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去找小弟。
袁卫东在家排行老大,下面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袁卫东在下岗之前,一直就是父母心中的顶梁柱,打小就懂事,帮助父母孝顺父母并带着弟妹,父母为此省了不少心。事情的转折点就在袁卫东下岗后。实际上,是在袁卫东下岗前,就已经有苗头,只是那时的袁卫东不在意而已。
其实父母一直就偏爱小儿子,家里有好吃好喝好用的都想着留给小儿子。老大虽然孝顺,但为人太老实不会来事。相反,小儿子可就“神”太多。就拿他们兄弟俩小时候的事来说,哥俩小时候经常在外面打架闹事,小的知道惹完事就跑,跑不掉就抵赖,反正不会吃亏。而老大经常就是吃亏倒霉的那个。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他们偷摘人家枇杷的事。那时候大家穷都没什么零食吃,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孩子们嘴馋,哪儿像现在这样,什么水果牛奶各种零食等商品多的数不过来。哥俩在家附近玩的时候发现一家院子里的枇杷树结满了果子,孩子们一时贪嘴,爬进院子里摘了许多枇杷,不管生熟,把能摘的都摘了。等那户人家晚上下班回家才发现枇杷树已“空空如也”,跟景观树似的。他们气坏了,经多方打听找上了门。面对气势汹汹的不速之客,袁卫东的父母一时不知所措,想着怎么把人家打发走。谁知道孩子们正好回家,正巧被堵在门口。虽然“证据”全部吃完,不能吃的扔了,但衣服嘴上手上的果汁渍就是证据。被人抓个现行,袁卫东的父母只得准备赔礼道歉。谁知道在小儿子的一番“据理力争”后,事情出现反转,他们反败为胜。
“有好多人摘又不是只有我们。”小儿子淡定地说道。
“没有,邻居就看见你们俩。”
“那是你邻居眼睛不好,明明就有好多人。”
“哎,小孩子不能撒谎。我邻居就看见你们俩。”
“你哪个邻居?我们当面对质。”
额?就几个枇杷,总不能把“告密者”邻居也牵扯进来吧。“那行,你说还有谁?”
“我哪儿知道,都是这附近的。”
“好,你说都是哪个?你带我去找。”
“那么多人我哪儿知道是哪个,带你上哪儿去找?”
“小孩子不能撒谎,我邻居就看见你们俩。你看、你看,你们身上这些都是枇杷汁。”那人还把他们俩身上的衣服牵起闻闻,以确定是枇杷汁。
“我们身上确实是枇杷汁,那是人家摘的掉地上我们捡起来吃的。”
“这?”
对方两个大人被一个孩子驳斥的哑口无言,最后只能铩羽而归。
小儿子的举动彻底“征服”了两口子。而反观老大,就在小儿子和人唇枪舌战之时,老大的表现差强人意。他一直低头不敢与人家对视,只会呆呆地望着弟弟。
这个世界是聪明人的。
只是处于溺爱中的孩子往往不容易成才,这么聪明机灵的小儿子在成年工作后却一直是不务正业,工作也不好好干三天两头换,总是搞些歪门邪道,让老两口伤透脑筋,很是失望。但是,有一天,当小儿子把一摞人民币扔在老两口面前时,老两口眼睛都直了,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多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