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银啸站在出站口,抬头看着电子屏上的到站时间,满脑子还是前天发生的的事情,有些迫切想把那团乱糟糟的情绪理清楚,但很遗憾地还是摸不着头脑。
他摸了摸自己头上包着的药,捻了捻指尖。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叶银啸虽然瘦但身体特别耐造,不管受什么伤都好得快,或许这就是年轻的资本。本来说不疼了就懒得再包,难受,他甚至还想去洗个头,干干净净地来接哥哥,但叶玄月不同意。
小妹一个巴掌糊了过来,打在他肩膀上:“听医生的,别动。”
应该是有车到站了。人群一下子从里面涌出来,叶银啸伸长了脖子去看,期待能在中间看到熟悉的身影。
最先看到的是叶闲风,一是他个子够高,二是他穿的显眼——一件深蓝色的对襟长衫,袖口宽大,长到膝盖,下装也是一条素极了的深色裤子,脚下踩着一双布鞋——正统苗服就是很素,浑身上下一点装饰都没有,在五颜六色的短袖T恤衫里像极了穿越者。
他们是坐绿皮火车慢悠悠摇过来的,拖着两个二十六寸的行李箱,一个装衣服一个全装吃的,满满当当塞着特产,比起看病更像是探亲。
叶闲风出市都要报备,更不用说出省,要一层一层的审批很是麻烦,所以快四十年了他还真没出过远门,诚然,没钱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因而他一下车先是新奇,四处张望,如果不是叶阖昭紧紧地牵着他,估计没一会儿这个路痴就要带着两个行李箱走丢了。
叶阖昭就正常很多,白T恤和黑色长裤,背着一个旧的帆布包,脸色不太好,但腰背挺得很直。他走得很慢,不急不躁,牵着叶闲风慢慢往车站外走。
“昭哥,这里这里——”叶玄月跳起来,生怕哥哥看不见,最后干脆冲上去扑进叶闲风的怀里,“闲风哥,审批难不难办啊?”
“还好,排了半个月。”他平淡道,“出省的话要三级审批,所以长一点。我到酒店了得先和市里报备行程,住哪个酒店,见什么人,待几天,都要写清楚。”
“这么麻烦?”
“也还行吧,我们又不缺时间。你闲风哥考了个蛊师证,经国家认定现在能合法下蛊了。”叶阖昭拆了根棒棒糖塞到嘴里,“只是出门花点时间算不了什么,何况他又不爱出门。”
叶银啸默默从后面慢慢地迎上来,伸手就要去接他手里的行李箱,但叶闲风没给,“没事,我自己来,不重——等等,你头怎么了?”
他抓着推杆的手顿了一下:“没事,待会儿说。”
叶闲风也没再追问,叶阖昭也听出了叶银啸不想说的语气,因而只是一把揽过弟弟的肩膀,和他勾肩搭背地往前走,
有的事命中注定,都是劫,说不说都一个样,既然当事人不想说那就不说了,闭上嘴等它自己过去也不错。
停车场还要往下,和地铁站在同一层。白炽灯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叶银啸他们来的时候开的车,当然不是他的,是钰星玦老板的。大款说“去接人的话没个车不方便”,就丢过来一串钥匙——当然不给叶银啸开,这个脑震荡的家伙还动不了载具,然后钥匙就落到了考完驾照就没碰过车的叶玄月手上。
女孩愣了一下,犹豫道:“我开你车?”
“自动挡,有手就行啊。”钰星玦回答道,“放心开,撞了我就换一辆。”
她就没再客气。
叶阖昭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很是骄傲地看了叶玄月一眼。
“怎么了昭哥?”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自己有一辆车的样子。”他笑了笑,“女孩子有一辆自己的车,以后想去哪里都不用求人了。”
叶玄月嘿嘿一声:“现在也不用求啊,地铁高铁飞机这么发达,实在不行就共享电瓶,很方便的。”
“哥,你们吃了没?”叶银啸和叶闲风坐在后座,忽然问了一嘴。
“火车上吃了,还给你们带了一大箱特产。”叶阖昭回答道,“医院离酒店近么?我还没问你们约的哪里,玄月只和我说约到了。”
“是朋友家的私人医院。”叶玄月打过方向盘,小心翼翼地把车转到车道上,“到时候他派车来接我们。”
叶闲风眉毛一样,惊叹道:“私人医院?好高级。你们上哪认识的这种朋友。”
“其实是我学姐的哥哥——也恰好是四哥的老板。”
叶阖昭从后视镜看了叶银啸一眼:“所以我们是去萧家的私人医院?”
“嗯。”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车内忽然安静下来,只剩空调排气扇的轻响。叶银啸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哥,我和宋全义分手了。”
“好事啊。”叶闲风下意识接话,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坐直了身子,“所以你头上的伤是他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