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打得好。”
叶银啸没出声,他歪过脑袋在钰星玦背上蹭了蹭鼻子,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从下午一直到现在,在梦里逛了好几个小时,醒来之后必然累得要命。
CT室门口排着几个人,钰星玦把他放到了椅子上,自己去交单子。叶银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觉。他手臂一收,想要抱紧什么,但怀里是空的,那只独角兽还裹在他外套里,脏兮兮地放在钰星玦车上。
好难受。
“银啸,还能走吗?”
他睁开眼,钰星玦正蹲在面前,抬着头看他,表情不像平时那样松弛。
“可以。”于是叶银啸撑着扶手站起来,头又晕了一下,他顿了一会儿,等那阵晕眩过去才慢慢地往CT室挪。
CT室比外面稍微安静一点,好歹没有哭闹和车床滚动的声响。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忽然觉得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安详,如果下一秒自己就要进棺材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这个状态就是很像要死了。
分手了,结束了。他不用再想要不要回宋全义的消息,不用再给谁转钱,不用再当那条什么都不会的“死鱼”——自由了。叶银啸觉得自己像给自己赎了身的奴隶,离开了压在身上的一座大山,忽然自由了。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拿这自由怎么办,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从前担忧的逃避的“不确定”现在落在了眼前,成为了最棘手的一个问题,丞待解决。
等CT拍完他们又回去找了那医生,一路上钰星玦背着他来来去去,毫无怨言,叶银啸想如果自己是一个人的话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能连医院都不回来,打车回家先把娃娃洗了,然后随便处理下伤口就去睡觉,想着睡一觉就好了。
医生看了片子,说没有大碍,没有颅内出血,就只是轻微脑震荡。那住院观察也不用了,如果头晕加重或者呕吐就再来,伤口要记得按时换药,然后别碰水。
“好的,谢谢医生。”
钰星玦去取药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看着人来人往,看着别人哭,看着他们打电话。具体说了什么叶银啸听不清,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玻璃,听起来模模糊糊的。
手机响了。
“喂,怎么了玄月?”
“哥我到医院了,你在哪——我看到你了。”
没等他回答电话就挂断了,叶银啸有些木讷地放下手机,慢慢抬头,接着就瞧见自己妹妹冲了过来,有些无措,应该是被他病殃殃的样子吓着了。
叶玄月想抱他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头上缠着绷带,嘴角有淤青,身上估计也有伤——她不敢动,就坐在哥哥旁边,张着嘴像一只呆愣的鹅,不哭不闹也不问为什么会伤成这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没事,别这个表情。”叶银啸拍了拍妹妹的手,但不敢看她,因为知道自己受不了那种表情。
“啸哥你饿不饿?我买了面包和水,先垫垫肚子?”
“谢谢,不用了铭依,我现在不太想吃东西。”
萧铭依点点头,也不勉强:“医生怎么说?”
“轻微脑震荡,然后身上擦破了几块皮。”叶银啸轻描淡写道,“不用住院,观察一下,按时换药就好——要麻烦你照顾我喽。”
叶玄月“哦”了一声,低下头把叶银啸的手迁过来,看着那块深红色的血痂发愣,伸手摸了摸,又收了回去。
“真的没事。”
她没说话。
“所以,发生什么了?”萧铭依又开口。
叶银啸沉默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他其实不太想说这事儿和宋全义有关,因为叶玄月听了会难过,一说又得提到何安,然后又要解释何安是谁——说来话太长了,而他现在好累。
“我说是我自己摔的你们信不信?”
萧铭依没说话,叶玄月替她说了:“摔能摔成这样。你不说我也猜到是谁了。”
“宋全义干的?”宸祤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说话也有些不着调,像是跑过来的,头发都乱了。他捏着叶银啸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目光落在头顶的绷带上,眉头越锁越紧:“你不会还手么?”
叶银啸扯出一个笑来:“其实……是我先动的手。”
“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