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辣么?”
“够。”
“你是不是没吃晚饭?”
“……嗯。”
“那待会儿吃。”萧铭御一把夺过叶银啸手里的那根没吃完的串,和其他烤肉混在一起,“先去买点别的,一会儿胃疼。”
“不会的,我——”叶银啸被老板一个眼神止住了话头,乖乖地闭上了嘴。
越往中间走越热闹,人越多。萧铭御和他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在他的左边,肩并肩地往前走。他们混在喧闹的人群里,像两个哑巴一样谁也不说话,叶银啸更是个有点傻的哑巴,只知道跟在萧铭御旁边看着他下单,付钱,然后和他一起等,最后拎着食物离开。
章鱼小丸子,炒河粉,炸洋芋。叶银啸端着碗用一次性筷子吃,吃不完的就全拎萧铭御手里,但基本上不存在这种情况,他擦了擦嘴,觉得自己像只喂不饱的饕餮。
“还想吃什么?”
叶银啸老脸一热,有些不好意思,摇了摇头:“没有了。”
胃里是满的,心里空掉的一块也充盈起来。
萧铭御点了点头:“那我们往回走吧。”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不得不掏出来看看到底是谁,担心是叶玄月出了什么事。
然而来信人是宋全义。
叶银啸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往下一沉,跌入了湖底。
他男朋友发过来一张体温计的照片,三十七度二,算低烧。
然后是一条语音,宋全义在哭,呜咽着问他去哪里了,是不是还在生气。
“银啸,我错了,没有你我不行的。”
叶银啸像被定住了一样留在原地没动,他反复听着这条语音,宋全义的声音病殃殃的,本来打定主意了不理他,但这一刻他又动摇了。
再怎么说这个人也在生病,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生活废物,现在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
“怎么了?”
他抬头看着站在路灯下的萧铭御,那人正站在离自己两步之遥的地方,一手拎着自己没吃完的半份炒河粉,一手揣在裤兜里,身后是华灯和夜色,还有熙熙攘攘的人流。
常温下的冰块早晚会化,一点点地消融,你知道他终有一日会变成水,但那天到来的时候还是会惊诧,说怎么会这样——不知怎的,叶银啸忽然松了一口气,那口堵在心里的气忽然就消散了,冰也再也回不去原来的形状。
冰水甚至会在常温下慢慢地变热。
“没什么。”叶银啸不敢说实话,他摇了摇头,慢慢走上去,又跟在萧铭御的身边,继续往前走。
他不敢抬头去看老板,害怕自己会停下来说些不合适的话,或者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就低着头走路,心里全是宋全义。
感性让自己留在萧铭御身边,道德又催促着他回去照顾宋全义。
叶银啸其实不确定那张体温计是真的还是假的,要伪造一个证明太容易了,何况今早宋全义还生龙活虎地要压着他做这做那,现在就发烧未免有些奇怪。
他都快要把自己说服了,萧铭御忽然把手里的东西从右手换到左手,然后轻轻带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往自己怀里靠了靠。
一辆电动车从后头蹿了出来,擦着叶银啸的衣摆飞了出去。
叶银啸踉跄了一步,肩膀撞在萧铭御怀里,那人却纹丝不动,手还搭在他肩上。
“在想什么?”
“……对不起。”
萧铭御把手收了回去,他皱了皱眉,没有追问。但那个触感还停留在叶银啸肩上,体温透过薄薄的一层衣料烧过来,烫的不行。
他晕乎乎地走在萧铭御身侧,郑重其事,像第一次跟在他身后去酒会那样紧张。
——时间过得好快,一晃半年过去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萧铭御,两人恰好撞上了视线。那一瞬间叶银啸所有的心事无所遁形,他觉得自己被看透了看穿了,因为萧铭御神色一软,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