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叶银啸现在的处境有多脆弱——男朋友出轨了,男朋友情人的妈妈找上门来倒打一耙让她在全公司人的面前抬不起投来,任何一点外部压力都会让他崩溃,相当于压死毛驴的最后一根稻草。
贪念过去的五年,放不下自己在他身上砸的那么多钱和时间,于是就浑浑噩噩地骗自己和他过下去。明眼人都知道这不对,叶银啸是个聪明的也知道这不对,若是局外人他必然恨铁不成钢,但太可惜了,这块铁是他自己。
“今天的事你要怎么处理。”钰星玦不再追问。成年人有的话点到即止,萧铭御自有分寸,何况两个人现在都压着火,继续往下聊这个话题就不是一个“不欢而散”能讲清的了。
“不同于国外,法治社会,能怎么处理。”萧铭御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皱了皱眉,“当然公事公办。”
“萧总英明,那萧家主怎么想。”
萧铭御呼吸一重,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钰星玦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残忍,他打量着萧铭御,是在审视,审视一只蓄势待发的鹰:“宋全义的小情人叫何安,刚好在萧铭城手底下干事,你不知道?”
“你查过了?”
“你没查过?”钰星玦没回话,只是盯着他。
话题又要扯回叶银啸身上,火药味再也无法遏止,它像毒气一样弥漫开去,一点一点地填满这间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何安的身份实在是太巧了,刚好也在萧氏集团,刚好萧铭御有权力让他日子不好过——这听起来很爽,喜欢我的人是个有权有力的,能为我出头为我报仇,但钰星玦作为叶银啸的朋友不会这么想。
他现在可以正常用权力来报复一个闹事的家属,以后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来对待感情?比如升职、调动,或者资源,用这些来影响叶银啸的选择?
“你早就动手了,萧铭御,你哪里有耐心等。”钰星玦站了起来,像是质问,但也在陈述事实。
萧铭御皱了皱眉,他知道钰星玦在逼自己摊牌,质问他动用权力去做这件事的时候边界在哪里。
——如果对何安动手的原因是他伤害了叶银啸,伤了他萧铭御的心肝,让萧铭御这个人不高兴了,那如果有一天叶银啸拒绝了萧铭御,或者说做了让这个萧家主不高兴的事情,又该怎么样?
他会用对待何安的方式去对待叶银啸么?
这个立场下萧铭御显然被逼到了死角,他要么承认自己就是会使用权力来达到所有目的,要么就要承认自己对叶银啸就是双标——然而哪个答案钰星玦这个人都不想听。
所以他一直回避这个问题,不作回应,因为根本就没有正确答案。他抬起眼,目光和钰星玦的撞在一起。两个男人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像两头对峙着的雄狮,抖擞着鬃毛,却迟迟不肯进攻。
萧家主当然可以给出保证,说他不会这么做,然后钰星玦淡淡一句“希望你说到做到”,结束所有谈话——但显然这份承诺又轻又浅,他们都知道这在感情里有多脆弱。
两个人没有办法达成任何共识,只能各自保留态度,最后让叶银啸自己选。
他们收敛神色,背对着背不再看着对方。过了许久,等房间内的空气平静了一点,萧铭御才缓缓开口:“晚上我带他去吃饭。”
“他有约了。”
“那你放手。”
“凭什么。”
“凭你有男人陪。”
钰星玦眉头一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情绪后又轻轻吐出来:“你自己去和他约,我不开这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