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床已经日上三竿了,徐景行没有去上班,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电脑发呆。
我问他:“吃早饭了吗?怎么没有去上班呀?”
他说:“你哥哥等下要过来,你先吃早饭吧。”
“我大哥哥吗?”我有点惊讶,问他:“他过来有什么事吗?”
徐景行站起来,推着我的肩,把我推到餐桌边:“先吃饭,一会人来了再吃不礼貌。”
他说得很有道理。我专心吃了早饭。大哥哥还没有来。四月天光正好,我也不想看书了,搬了把藤椅坐在阳台看风景。
门铃响了。果然是大哥哥过来了,身后还跟了挺着大肚子的大嫂嫂。这么齐齐整整!我好不惊讶,心想,这是来庆祝我考研成功吗?
大哥哥进来后,先问我:“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我说。
保姆阿姨给他们端了茶。
大嫂嫂说:“我下楼去买点葡萄吧,我刚刚看到你们门口有卖葡萄的,我想吃点酸的。”
徐景行说:“我跟阿姨陪你去,你一个人,买了不好拿。”
他们三个就这样齐齐整整下楼去了,剩下我和大哥哥两个人。
我能感觉这个气氛有点诡异。大哥哥就坐在我对面,面色严峻。
我怯怯看着他。心跳如快鼓。
好一会,他低头,双手捂着脸,他的声音很低沉,他说:“宁宁,蒋阿姨过世了!”
蒋阿姨?我妈妈大名蒋棠樱,是我妈妈这个蒋阿姨吗?
我惊惧地看着他,说不出来话。
大哥哥坐到我身旁的沙发,他伸手扶住我的肩膀,他说:“宁宁,1月22日晚上,蒋阿姨,去看电影的时候,在电影院突发心肌梗塞,送到医院已经不行了。”
大哥哥说:“你在复习考研,我们怕影响你的状态,所以一直没有敢告诉你。这段时间是你嫂子用蒋阿姨的手机在跟你对话的。”
1月22日,我对这个日子太过印象深刻了!那天我百般推脱,拒绝了妈妈看电影的邀请,去参加有学神大人的同学聚会。
所以那天我妈妈一个人去看电影,在电影院发病过世了!
我捂着脸,几乎恨不得将自己原地掐死。
哥哥轻轻拍着我的肩。他说:“宁宁,有个事情,我觉得需要告诉你。”
我已经什么都不关心了。我捂着脸,眼泪无声溢出指缝。
我听着他说:“其实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我抬眼看他,我不知道他说这个话什么意思。我比他小十七岁,我出生的时候,他的生母已经过世了十来年了。我怎么会是跟他一母同胞呢?
大哥哥说:“妈妈嫁到徐家后,一直没有怀孕。她娘家的人说要先养个孩子,才能给家里招徕人丁。所以他娘家的哥哥就把自己的一个女儿给了我们家养,就是我们那个大姐温心怡。”
大哥哥递了一张纸巾给我。我接过来擦了擦眼泪。
大哥哥说:“温心怡过来的第二年,母亲生下我。之后就一直没有再怀孕了。有了试管技术之后,他们想通过做试管婴儿,再生一个,但是取了卵子和和精子之后,妈妈因为车祸过世了。后来在美国,爸爸还是用原来的冻卵和冻精生的你,所以我们是亲兄妹。”
大哥哥轻轻拍着我的肩,安抚着不断抽噎的我:“宁宁,你不要害怕!父母不在了,但是我们这个家是在的!我们的父母之所以会想要再生小孩,最初也是因为年幼的我一直闹着要个弟弟一起玩。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哥哥都陪着你。”
我恍然大悟,大姐姐不是爸爸生的,所以分家产的时候她分得很少,我和哥哥基本算是平分了。哥哥一直笃定大姐姐打遗产官司不会赢的,原来根结点在这里!
我只觉得无趣。我谢谢我血缘关系上的母亲。她是我父亲珍爱至极的原配夫人,父亲的书房,一直挂着她的照片,我对她的形象并不陌生。
但是,妈妈是养育我长大的人呀。我自幼病弱,全靠她辛苦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