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声说:“考研。”

“想考哪个学校？”他问。

“还考我们学校。”我说。

他沉默了好一会，没有说话，脚步却慢了很多。

我也不由慢下来。

好一会，他问我:“有没有想过……出去看看？”

包房的门打开了，有人从里面出来了，对着我们大喊:“哇不是吧！辛杰你门都不进来，就拉着温静宁在门口说悄悄话！几个意思你！”

我忙后退一步，不动声色拉开跟学神的距离。

几个男生出来了，辛杰和他们互相拍着肩膀，大家嘻嘻哈哈地往里走。

班长招呼我:“静宁！”他看到我身后的阿忠，有那么一瞬间的诧异，不过很快娴熟地逗趣道:“大小姐出门，排场果然不一样。”

我小声地说:“快别这样说，好丢人！”

他噗嗤笑了一声，马上转了话题，也是问我:“在做什么呀？”

我答:“考研。

他问:“刚刚考完吧？”

我轻轻“嗯”了一声。

他关切地指点我:“你今晚赶紧跟符老师套套近乎，让他给你指点指点，选个好老板！其实跟符老师就不错，我觉得！”

我点点头。装作不经意地四处张望。辛杰站在包房的角落里，被几个同学围着说话，我还没能观察出他准备坐哪里。

班长的手指头在我胳膊上轻轻点了点，小声提醒我:“符老师来了！”

他一边热情地向符老师挥手一边小跑着迎上去:“符老师，您来了！”

符老师是个矮胖矮胖的和善中年男士，笑起来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脸颊上两汪小水窝都盛满了笑意，还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他笑眯眯地跟围上去的同学打招呼，亲热地拍拍几个男生的肩膀。在大家迎着他往里走的空档，他看到了我。

笑眯眯地招呼我:“温静宁来了呀！哎呀，小丫头长高了呀！”

我囧得不行，直埋着头看我那双高跟鞋，鞋跟真的有点太细太高了，以至于显得很落寞。

“来来来，让温静宁同学过来坐！”符老师招呼我，示意我坐他旁边。

“你怎么样呀？回去继承家业啦？”符老师笑呵呵地问我。

“没有，我在考研。”我小声说。

他似乎一点都没有吃惊，胖乎乎的手轻轻拍自己着大腿继续逗我:“考研呀，这是要考P大吗？”

“没有没有，我就报的我们学校。”我低着头说道。

说话间，我看到一双裹着墨蓝色牛仔裤的腿落在我旁边的座椅上。

符老师嘿嘿笑道:“静宁你是不是怕保送的没有技术含量，非得上考场去刷一把存在感啊！”

一群同学发出善意的大笑。

班长说:“我刚刚还跟静宁说呢，让她赶紧找您，您给她指点指点，她傻乎乎的。”

“有没有想好要跟哪个老师呀？”符老师问我。

班长说:“我让她跟着您，靶向治疗，我的导师也是主攻这个方向的。”

符老师一把拍上了班长的大腿:“林奕佳！温静宁还没说话呢，你着急什么呀！”

符老师看着我，眼底透着欣赏，他说:“静宁，成绩出来联系我！”

“啊！”我面透尴尬，我小声嗫嚅道:“我对非编码RNA比较感兴趣。”

旁边正往餐桌上放茶杯的年青人，手顿了一下，本来要放下杯子的手，再度抬起杯子，再度放下时，茶水被饮去一半。

符老师哈哈一笑，说:“好！有兴趣就好！从哈佛回来的陈教授，她的实验室就是研究这个的，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符老师探过头看向我的身侧:“辛杰，你的导师也是做这个的吧？”

“嗯！”年轻人低沉的嗓音清晰地在我的耳膜炸开。

符老师自顾抚掌道:“静宁呀，可以跟辛杰多交流一下，他的导师在这一领域是绝对权威，我们的陈教授严格来讲应该算是辛杰的大师姐。”

有同学来找符老师说话，他转了个身，起身跟那个同学说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