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参加个同学会,当然不需要化妆做造型;去见学神大人,更不能化妆做造型。
学神大人,那是多么超尘脱俗的人!我的脸但凡出现一点脂粉,都是对他澄澈明亮的眼睛的亵渎!
学神大人万年只穿白上衣黑色鞋,我笃定他是喜欢这个色系搭配。
我给自己挑了一身纯白色羊绒连衣裙,不长不短刚刚好露出纤细的小腿。
因为怕磨脚,万年都要穿着棉袜子配软底大头鞋的我,还破天荒地穿了一双细高跟黑皮鞋。
我个头不高,细高跟鞋能让我显得高挑一些。
穿高跟鞋这个事情,是需要技术和体力的。
我这个既没有技术又没有体力的病秧子,只堪堪走到楼栋地库就已经觉得脚后跟生疼。
徐景行似乎在憋着笑,他问我:“确定不需要回去换个鞋?”
“不换!”我双手微微握着拳头,努力让自己保持姿态优雅。
“万一当场摔倒了,会很尴尬的!”他似乎很好心地提醒道。
我轻轻呼了口气。我自己盘点过,我全身上下最突出的缺点——我是小矮个。我不能允许学神大人站到我们桌敬酒的时候,赫然发现我比他矮一个头!
我轻轻咬着下唇,很坚决地说:“不用换。”
车来接我们。他居然十分夸张地用了很正式的赴宴车,前排坐着司机和保镖。
我十分不满。皱眉道:“我以为你是自己开车送我的。”
他没有回答我,反而漫不经心地对着前排道:“阿忠,等下你跟她一起进去,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我几乎要从座椅上窜起来!
“你什么意思?盯梢吗?你需要这样吗?”我已然恼怒。
他微微转头看着我,不恼亦不急。他说:“温小姐,毕竟你一个电话就能决定一家公司的生死存亡,出席这种人多口杂的场合,带一个人保护着你的安全,是最起码的。”
我忽略掉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嘲讽,努力学着属于成人世界的淡定和沉稳,淡淡道:“都是同学,天天一起上课,我以前也从来没有这么大架子。而且,文明社会,到处都有监控,安全得很,没有必要带保镖。”
“今时不同往日了,你毕竟过了明路,头条也是上过好几次的,还是要注意一点。”他唇角微勾,淡定得让我恼火。
车已经徐徐开进Z大的大门,缓缓向校内的接待餐厅驶去。我们聚会的地方,就在这个餐厅二楼的海纳房。
我的左手死死抓着旁边的扶托,几乎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一字一句掷出来:“徐景行,今天晚上我要一个人上去!但凡多一个人跟着,无论是你,还是阿忠,都不行。”
徐景行身姿松弛地坐在座位上,双目轻合,双手交合,姿态闲暇得好似在闭目养神。
反倒是我,周身透着黔驴技穷的气急败坏。
他睁开眼,看向我的目光透着怜悯,他说:“宁宁,我今晚是瞒着你哥哥,瞒着你妈妈,送你到这个地方来。如果没有任何人跟着你,你一个人在上面,万一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我难辞其咎!后果可能会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他轻轻抚上我的手,像安抚一样轻轻拍了两下,他说:“阿忠很有经验,他会拿捏好分寸,不会让你觉得尴尬不自在的。”
车已经停下来。阿忠下了车,拉开车门,站在那里静静等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把脚探出车外,努力让自己有些发抖的身体稳稳站到地面。
楼上,是我整个大学时代的光。而我身后,拖着长长的影。
我努力迈着步子,想走离这不属于我的影。
白色上衣墨蓝色牛仔裤的男子,正双手插兜拾级而上。他的肩上没有黑色的书包,脚上也不是黑色洞洞鞋了,穿上了黑色的运动鞋。
学神大人,好久不见!
我停下卖力的步伐,静静看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我继续往前走。循着他前行的方向。每上一级台阶我都停一下,我在计算着时间,我要等学神大人进了包房坐下,再悄默摸地溜进去,找个可以静静观察他的风水宝座。
我磨蹭了好一会,才爬完这半层楼梯,走进了拐角,再抬头,学神大人居然就站在楼梯的尽头,在二楼的入口处,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脚下一滞,差点崴着脚!身后的阿忠眼疾手快地扶住我。
我心里几乎泣血。再也没有勇气抬头看向学神。
我低下头,看着楼梯,一步一步走完了第二板台阶。
“温静宁,好久不见。”学神说。
“好久不见!”我尬笑地应着。
我本来想等他先走,可他的姿态明显是在等我。于是变成我们肩并肩走着。
我第一次离学神这么近!学神说的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眼前飘。
他问我:“你现在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