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间的空调温度着实有点低,我这个绸缎堆的裙子,好巧不巧在两边的肩臂处各挖了一个大洞,我感觉自己被吹得直发抖。
现场谈话气氛很热烈,老师已经离席坐到沙发上了,徐景行他们几个男生围着老师坐了一圈,辛人杰就坐在徐景行沙发右手边的扶手上,他们谈得热火朝天。
我感觉鼻尖酸涩,想要打喷嚏,又不好意思,憋得几乎要掉眼泪。正想起身去洗手间,有只温热的手轻快地搭了一下我的肩膀。
陈茜茜满脸漾着得体的微笑,关心我道:“你还好吗?看你好像困了?”
我一下没忍住,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当下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真的是丢人丢到家了,我也顾不得礼仪了,忙捂着脸往洗手间快步奔去。
我对着镜子使劲安抚自己:其实就是打个喷嚏流鼻涕而已了!很严重吗!很丢人吗!谁不打喷嚏?谁没有流过鼻涕?很正常很正常!我努力给自己心里安抚,可是还是没有勇气开门出去。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是徐景行的声音:“宁宁,没事吧?”
徐景行站在洗手间门口等我。他手里拿着一条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驼色羊绒披肩,一见到我,先把结结实实给我围住了。
“我们回家吧?”他的声音很温和,没有听出来丝毫的嫌弃或者不高兴。
我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低着头,在大头鞋里偷偷抠着脚趾头。
徐景行牵着我,弯腰跟老师和师母致歉道:“她有点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了。”
“快回去吧,小姑娘身体看着很弱啊!”老师说。
师母的声音也透着关切:“真真是个娇美人儿,快回去吧!刚刚做了手术,可别又感冒了!”
这个病秧子的形象,算是彻底坐实了。我在一众人或同情或怜悯的目光中被带走。陈茜茜站在角落,眼神毫不掩饰地带着若有所思,静静打量着我。
回去的路上,我已经一个劲流鼻涕了。
徐景行微微蹙着眉扶着方向盘,“需不需要马上去医院?”他看着前方,语气带着些许犹豫问我。
“不用不用,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我就是困了。”我说。
回去后,他马上帮我拿了换洗衣服,安排我去洗澡。我看着他一脸严肃地进进出出,拿这拿那照顾着我,内心觉得十分歉疚。今晚,多少是我自己任性了。说到底,还是我一开始闹着要跟他出门。不对,他也套路了我!
脑袋有点昏沉,我没有心情跟他讨论了,洗了热水澡,倒头便睡。
半夜我就嗓子疼醒了。“好冷……好难受!”我说
徐景行并没有睡,他就躺在我旁边,听到动静,翻身起来,递给我一杯温水。“你在发烧。”他说。
在我妈妈看来,我大病初愈,出院还不到两个月,徐景行居然带我去参加什么同学聚会,一群同学五湖四海的,从各地过来聚合,这不妥妥病毒大熔炉?
一贯温和的她,一点都不温柔地指责徐景行:“我拜托你有点常识好不好!我从来不让宁宁去那种人多的地方!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她身体弱,你要特别注意特别小心!你就是这样注意的?”
徐景行一个劲地赔着不是,站在那里像个罪人一样弯着腰,他从来都是恣意从容的,哪里有这样卑微低下的时候,我内心十分歉意。
我忙使着嘶哑的声音叫住我妈:“妈妈,讲道理,感冒病毒是要潜伏一段时间的,我肯定是之前就已经被感染了病毒,碰巧昨晚发作了而已。哪里有那么灵通的病毒,现场感染现场发作的。而且,是我自己闹着要跟他出去的。”
我妈妈的声音有点哽咽,她明显是自己深深呼吸调整了一下的,她的语气缓和了很多,她对徐景行说:“你答应过宁宁爸爸,不会带她出去抛头露面,会好好保护她的,我希望你遵守诺言。如果你的公司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跟温如璋说,他一定会帮你解决,请你不要再带宁宁出去交际!”
我难得地看到一贯波澜不兴的徐景行面色窘迫,白皙的皮肤透出愠怒的潮红。但是他生生忍了下来,低眉垂首,没有说话。
“妈妈,你回去吧,你吵得我头痛。”我直接说道。
“宁宁,没事的,妈妈说得有道理,我以后会注意的。”徐景川恢复了常态,柔和地拍拍我安抚道。
妈妈气哼哼地走了。
比较意外,当天下午我大哥哥一个人过来了。
上一次见到大哥哥还是遗产官司开庭那天。一晃小半年没有见面了,我甚至觉得他有点陌生。显然我妈妈从我这里走了之后,跟他告了状。
大哥哥没有什么表情,例行问候了我几句,就跟徐景行站在阳台低声交谈,阳台门关着。显然,他们不希望我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我心里苦涩。我们兄妹感情不算亲厚,说到底不是一个妈生的,大哥哥对我的态度,也就比大姐姐好一点点而已。我妈妈这是何必呢。
既然他们不希望我听到谈话内容,我便老实进了主卧,关上卧室门,把外面的空间都留给他们。
我独自坐在房间的飘窗上,用手机搜索徐景行的名字,很快根据网上的新闻拼凑出来他遇到的麻烦。
原来徐景行并没有在徐氏的家族企业工作,他自己创业开了个IT公司,做人工智能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