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今天来得这么早呀?”妈妈没话找话地搭话。
“嗯。”徐景行应了一声,自顾细细翻看挂在床头的诊疗单。
这几天,一般都是,妈妈快中午了给我带饭过来,然后在这里陪我一下午。
晚上徐景行下班过来陪我了,妈妈便回去了。
徐景行会在医院陪我一晚上。白天他不来,今天才刚刚过了中午,他就来了,确实很早。
“那我先走了。我正好去看看电影。”妈妈说着就收拾了包走了。
“睡会吧?”徐景行把我身后的枕头拿掉了两个,扶着我的肩膀让我躺下。
我顺从地躺下,闭着眼睛,其实一点都睡不着。
“以后不要跟你妈妈讨论辛人杰的事情。”徐景行的语气有点严厉。我吓一跳,睁开眼看他。
他威坐在沙发上,静静着看我,神色颇有些不悦。我一下畏惧起来了,小小声应了一声。
我默默侧过身,背对着他,把头枕到自己的胳膊上。这是我最喜欢的睡姿。我要快快睡着,这样就不用再跟他说话了。
“宁宁,我知道你心里不愿意。但是,你要相信,你爸爸作为非常出色的企业家,毋庸置疑是谋略过人的,这一定是他仔细权衡过的,最好的安排。”徐景行的语气缓和了一点点,可在我听来,还是那么刺耳。
“我知道了。”我闭着眼睛小声应着。心里暗暗骂道,你跟我爸这么惺惺相惜,你们俩凑一对多好!
心里想着,嘴上到底忍不住讽刺道:“我知道你特别出色,爸爸很喜欢你,我都知道了。”
我听着他嘲讽般轻笑了一声,而后他说:“还真不是,我百般费心、几番周折,好不容易才得了岳父大人的信任,肯把他的宝贝千金托付给我的。”
“你又何苦?”我嘴里应着,脊背却一阵恶寒。
我数学不差,徐家家底是厚实,但是徐景行作为最小的儿子,能分到多少不好说。而我,至少目前看来,是实打实得了一大笔巨额遗产的。
孤女寡母,天价遗产,这不妥妥的砧板上的肥肉吗?
厚实的灰色窗帘被拉上了。午后昏暗的房间内,原本温暖和煦的六月天里,我突然冷得直颤抖,却丝毫不敢流露半分。
大概人的大脑在极度惊惧中会有自动关闭功能吧。我居然不知不觉地昏睡了一下午。再醒来时,徐景行已经走了。
吃完晚饭的时候,刘姐说:“五少爷说晚上有事,他不过来了,让我在这里陪你。”
我忽然没有那么好说话了,我直直说:“不行,我不要你在这里,要么叫我妈妈来,要么叫他来。”
刘姐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不讲理吓到了一样,定定看了我一会,随后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五少奶奶,五少爷在公司做事,很忙的,哪里有空天天在这里陪你!”
我的怒意一下起来了,我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冷硬干脆道:“你出去,我不要见到你!”
刘姐看了我一眼,不慌不忙继续收拾了碗筷出去了。
从小到大,哪里有佣人敢用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对我!徐家,当真是笃定了我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一股气血直涌上天灵盖,冲得我头疼。
可是,当下的我的确无可奈何。这些委屈和愤懑,我没有任何人可以诉说。
妈妈,是没有能力帮我处理这些问题的。从我有记忆以来,她就是家庭主妇,既不上班,也不出去交际,只在家里照顾我,照顾爸爸。好像,我甚至都不知道妈妈是什么学历的,也没有见过我妈妈娘家的亲戚。
倒是我大哥哥大姐姐他们的外祖杨家,经常有来往。过年的时候,哥哥姐姐会去拜年问候,我从来不用去。不过回来时,他们也会给我带来杨家送我的礼物和红包。这也不算对我的偏爱,大家族都讲究面子功夫,反正是顺手的事情。
那时候倒不见得爸爸怎么跟杨家热络。
有一回元宵节,大姐姐说:“舅舅说今晚放烟花,叫我们都过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