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娥连忙道,
“我哪里是在乎这个?大约是春日到了,只心慌烦躁的很,叫人愁起来。”
妙真想起丫头们来报,只说玉娥这些时日老老实实在屋子里头养病,偶尔好些便只去正院里头请安,只是偶尔门房处,却常有梁姨太太的人前来拜见,不免心头一动,低声道
“你父亲怎么样了?身子好些了么?”
听得这话,玉娥脸上浮出几分微恼,顿了顿脚步,
“被打了板子,只亏得那些人瞧着姨父的份儿上没有下死手,好歹没落下残疾,如今只在家里头慢慢养着吧。”
妙真便跟着叹口气,
“没伤筋动骨那便是好事啦,只是叔父怎么好端端的说起····可是有人故意陷害?”
玉娥摇摇头,苦笑着回道,
“若谁晓得呢?爹爹素来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此番却平白累得姨父停了职,听闻连泓哥儿和渊哥也连带着吃了挂落···我真是。”
妙真反应过来,只怕这些时日丫头婆子们嚼了不少闲话,倒是这位小姐被落了些脸面。
于是轻声安抚道,
“下人总是听着什么都往外头传,其实你很不必听这些。”她陡然话锋一转,
“若是太太听了只怕也要狠狠责罚的,只是听说她最近身子不好,我前儿去拜见的时候,仿佛听着她咳了好几声,只怕是病了,才没处置了他们,姐姐可不必放在心上。”
“我哪里敢怪罪姨妈,”玉娥一顿,眼珠儿盈盈落在妙真面上,“能容我至此已是大恩了,只盼能报答呢。”
“既如此,姐姐常常去瞧瞧太太也是好的,想来血浓于水,太太定然领情。”
于是玉娥眼睛亮了起来,心领神会地说了句,
“多谢妹妹。”便带着丫头离开了。
妙真没有挽留,眼色一动,锦儿点点头,心领神会地悄悄溜走了。
她却也不急,走到书案前头磨墨取纸,将这几日书信细细用暗语写下,随后将信交给银儿,嘱咐她送出去。
两盏茶的功夫,锦儿又如个没事人一般来了,一边研墨,一边低声道,
“如姑娘所料,太太果然没见表小姐,连主动请安都酌了。”
真是有意思,看来这事儿还不小呢,不然怎么连梁玉娥这个自家人也防着。
锦儿在一旁觑着主人脸色:姐儿这几日思虑过重,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都瞧得出来,姐儿眼睛下头悬着一团青,于是忍不住开口道
“要不,我再买通些小丫头去问问?”
妙真觑她一眼,倒是笑了,
“太太如今本就乌眼鸡似的望着咱们东院儿,要是叫她发现了,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儿来呢。”
“要搅局,自然有专门的人,何须我们来呢?”她遥遥看向外头的方向,
“你去寻小棠说说话吧。”
苏氏一番计谋落了空,最高兴的自然是江氏了,她只恨不能敲锣打鼓宣扬此事,索性备了重礼叫人送了过去,
只是可惜苏氏免了请安,倒瞧不见她那张难看的神色了,当真可惜。
江姨娘正百无聊赖地缩在屋子里头做活计,喜鹊突然走了过来,悄悄对她说了什么、
“真的?”江姨娘诧异道,“鬼鬼唧唧的弄什么呢?”
喜鹊摇摇头,
“我听那头打帘子的小棠在花园里头和人嚼,只说那绯霞得了太太的令,不晓得再盘算什么。”
江姨娘略一思索,连忙直起身子来。
“要死要死,莫不是又要出主意害我们泓哥儿了?”
“你瞧清楚没有,那丫头往哪里去?”
喜鹊苦着脸,
“我想跟着来的,可到了外门便被拦住了,门房的嘴闭得蚌壳一样紧,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群狗奴才,只冲着那头汪汪叫,”江姨娘急得咒骂起来,站起来在屋子里头转了几圈儿,倒是想出了一个主意来,只见她招招手,对着凑近的喜鹊道,
“这样,你叫我兄弟到府门外候个几日,等那丫头什么时候再出门,便叫他跟紧了,小心的!”
喜鹊眼珠子也亮了起来,“诶”的一声便去了。
如今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外头也冷得厉害,照理说谁愿意如个傻子一般一直蹲在外头,这不是平白找苦吃么?
偏那江姨娘兄弟是个实心眼的,感念这妹妹到了京城做贵太太也没落下自己全家,竟当真装个乞丐,一连守在附近数日,当真被他找到了机会一路寻摸过去。
很快,这头江姨娘也得到了消息,她响亮地冷笑了一声,
“城外?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