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健康普查的通知在星期三早上贴到柳条巷的公告栏里。红纸黑字,盖着临渊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公章,落款日期是前一天。
公告说,为响应市里关爱失独家庭的号召,柳条巷所属街道办联合社区卫生服务站,将对辖区内所有失独家庭进行一次免费上门健康检查。检查项目包括血压、血糖、心电图和常规问诊,附带一份家庭常用药包。
方华在买菜回家的路上看到了这张通知,她站在公告栏前将这张红纸从头读到尾,在读到“失独家庭”时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向下看,读到“免费上门”时嘴角弯了弯。
“老周。”她回到家里,将菜放在饭桌上,对着正在看新闻的周进说,“街道办明天上门给我们做检查,免费的,还送药包。”
“街道办怎么忽然这么周到了?”周进问。
方华把生菜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清洗,“通知上说是关爱失独家庭的政策。”
听到失独两字,周进不再追问了。
宫栩那天休假不在家,但方华还是通过电话告知了他明天有事要回家一趟。宫栩将向倾辞送给他的翻盖手机用作日常使用了,这样也正好可以掩盖这部手机的真正功能,刚挂完方华的电话,向倾辞的消息就通过秘密联络发了过来。
有一批初景的物资需要转运。把几箱抑制剂从安全屋搬到废河道下游的新据点,来回要跑好几趟。向倾辞本来安排了两个人,老孟临时闪了腰,所以宫栩一个人把两个人的活干了。
老孟坐在据点角落的椅子上,腰间贴着膏药,看宫栩把箱子码得整整齐齐,“你这体力,不去工地搬砖可惜了。”
宫栩把最后一箱码好,直起腰,谦虚道:“只是平时摇奶茶练出来的力气。”
这时向倾辞正好走过来,把一瓶水递给他,“明天柳条巷有个社区健康普查,你注意点。”
宫栩接过水瓶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特管局的人。”向倾辞说,“是街道办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联合行动。初景在街道办有眼线,确认过了,真的就是量血压测血糖,没有异能波动检测仪,没有感染素探测设备。他们查的是高血压糖尿病,不是神格碎片。”
宫栩点了点头,把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宫栩把瓶盖拧回去,把水瓶放在桌上,然后拿起背包走出了据点。
第二天上午,柳条巷的阳光很好。方华一大早就在家里打扫卫生,拖了地,擦了茶几,把家打扫得干干净净。
“小栩。”她敲了敲宫栩房间的门,“今天有人上门给我们做健康检查,你也来检查一下吧。”
“好。”
门铃在九点半响了。
方华去开的门。门外站着三个人,都穿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白色工作服。两女一男,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笑起来眼睛弯成两条缝,背着一个印着红十字标志的帆布袋。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最后面是一个中年男人,背着检查仪器。
“您好,是方华女士家吧?”领头的女人笑容可掬,声音亲切,她亮出工作证,“我们是柳条巷社区卫生服务站的,今天上门给你们做健康检查。”
方华连忙把人让进来,“请进请进,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女人让年轻女同事把文件夹打开,拿出一份表格,然后转向方华,“方姐,我们这次主要是针对失独家庭的一个关爱项目。您是咱们辖区的重点关注对象,有偏头痛的老毛病对吧?今天我们带了专门针对偏头痛的免费药品,还有一个免费的全套身体检查机会。检查就在您家里做,很方便。”
方华一听有偏头痛的药,眼睛亮了一下,“哎呀,你们真是太贴心了。”
“来,先填一下表格。”年轻女人把一份表格递过来。
方华接过笔,在茶几上弯着腰填。姓名,年龄,既往病史,用药情况。她填得很仔细,每一个空都写满了。周进站在旁边看着。
方华填完表格,抬头发现宫栩站在房间门口,招了招手,“小栩,过来,也给你检查一下,这孩子,最近气色不太好。”
领头的女人顺着方华的目光看过去。她看见了站在房间门口的年轻人——黑头发,黑眼睛,长着一张让人多看一眼就会记住的脸,他正安静地站在房间门口。
“这位是?”女人问道。
方华放下笔,语气自然地说:“我们家孩子。在奶茶店打工,最近老熬夜,都长黑眼圈了。”
女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从年轻同事手里接过另一份表格,递给宫栩填。
宫栩和周进填完表格后开始检查。
方华和周进的检查结果都很健康,他们俩都纷纷表示感谢,最后轮到了宫栩。
中年男人把血压袖带缠在宫栩的上臂上,“低压七十,高压一百一。正常偏低。小伙子平时血压就这样吗?“宫栩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