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眼前这位。

“你不就是拆给我看的么？”

“谢星长。”伊恩萨德靠在椅背上，眉眼低垂，不屑于分他一点眼神，“人贵有自知之明。”

你不配。

谢凌空平生最恨这三个字。

几乎是瞬间，他眼底便有血色涌动，谢凌空猛地站起身，闭了闭眼将这股子怒意压制下去，重新挤出笑来。

“人贵有自知之明，说的多好啊……就怕有些不是人的东西。”谢凌空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近乎怜悯的目光落在伊恩萨德身上，轻飘飘道：“老师，我最近掌握了不少东西，好可怕啊，要有人晚节不保了。”

伊恩萨德纹丝不动：“为他默哀。”

“您还记得米奇么？”

那双眼仍旧古井无波。

“想来您是不记得了。”谢凌空低着头，“就连我，也是这两天才想起他的名字的。”

精神海的创伤远没有那么简单，谢凌空面上活蹦乱跳，可瞧不见的地方早已千疮百孔。

谢凌空现在甚至不敢确定，过去的记忆到底是有多少残缺。

“当年那场演习到底是有多少阴司，你自己也不敢说个数吧？你为什么着急让我找你，是发觉有些东西被挖出来了吧？小殿下为什么突然这么想见我，多少是因为你的暗示吧？”谢凌空一连串的问题砸下去，伊恩萨德却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还没完。

“Z129上突然出现的虫族，跟你也有关系吧？”

“一群没有脑子的烂肉，怎么会为人所用？”伊恩萨德淡漠道：“谢星长，怕是糊涂了。”

他撑着桌面站起身，回手将凳子归位，“我还有事要忙，这地方你愿意待就待，别叫小殿下等急了。”

“想来是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谢凌空侧眸，看向那走到门口的背影，嗤笑道：“若不是处理的干净妥帖，你怕是都不敢让我进这个屋。”

那守护帝国数十年，重创虫族的元帅大人背对着他站在门口，即便苍老的见不出当年少年模样，可那背影仍旧伟岸挺拔，不曾有半分弯曲。

那人站了会，终究还是离开了，未发一言。

谢凌空也不客气，抬脚将椅子勾出来，便直接坐在了那属于伊恩萨德的位子上，两腿交叠，脚跟搭在桌面，可谓是无礼至极。

谢凌空此刻只恨自己没个什么不良嗜好，不然合该在这屋子丢上十几二十根烟头，再涂上两滩浓痰才是。

大脑里爽了一遍，谢凌空又看了眼面前的电脑。

屏幕上摆着的还是他当年入学时的档案呢。

档案左上角贴着少年谢凌空的照片，上面的容颜略显青涩，头发精心打理，身上衬衫烫熨平整，对着镜头露出精心训练过的笑容。

此时的谢凌空则是一脸的吃了苍蝇，评价道：“真装。”

鼠标随意划动一下，档案便从第二页跳到了第一页，那张令他不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这破档案，难不成还是按成绩排的？

得知自己又当了一次第二的谢凌空活像是吃了屎，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恨不得给盯出一个洞来。

上面地址详细，甚至涵盖了储驯是在哪家医院出生，从呱呱落地一直到进入这所军校，所有的履历都可以在这份档案中看见。

冷眼看着，谢凌空竟然也挑不出什么不好来。

承认对头的完美无疑是对自己脸面的侮辱，谢凌空选择合上电脑，抬脚走出去，去找那个倒霉孩子。

作为西拉厄斯亲王的独子，阿波纳小殿下是有些骄纵，却并没有其他贵族的恶习，在一众贵族少爷小姐中是拔尖的存在，在同年级中也名列前茅，如果那面荣誉墙没有拆除的话，也许毕业之前，这位小殿下也能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姓名。

不过如今荣誉墙已被摧毁，说什么都是废话。

过来之前谢凌空和阿波纳通了消息，得知对方如今正在训练场中，他有些意外又有些理所当然。

阿波纳将他视为偶像，到处找人打听他当年的事迹，以此为奋斗目标。

不过谢凌空倒是希望他更有志气些。

虽然谢凌空很想自卖自夸，但他努力到最后留下了个万年老二的名号是事实，阿波纳的确优秀，不妨再胆大一点，储驯那种变态又不是批发的，阿波纳未尝没有角逐第一的能耐。

怀着这样奇妙的心情，谢凌空推开了训练场的大门。

“谢哥——”

顶着一头金色卷发的少年瞬间蹦跳到他面前，一双与头发同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快跟我比划比划！”